線人們聽說這事都瘋了,一度有人到盧國盛家的舊址附近蹲點,可是這個人再也沒有出現過,他就跟從人間蒸發了一樣,怎麼也找不著。&”
讓公家額外拿出十萬塊錢懸賞,得負責人跑遍關系、磨破皮,可對于魏展鴻、鄭凱風之類的人,這又能算什麼呢?掉地上都懶得彎腰撿。
可惜,那時候沒有人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。
&“一年后盧國盛自己喝醉了酒,不甚落下一個指紋。&”駱聞舟打破沉默,&“陸局,這事當時是怎麼個前因后果,能詳細說說嗎?&”
&“指紋是下面負責理酒吧斗毆案的法醫檢查出來的,當時專案組已經解散了,得知盧國盛竟然還在本地,大伙都興了,我們立刻調取酒吧監控,馬不停蹄地走訪目擊者和線人。老楊小孩生病,況不太好,正好請年假不在崗,這個事是顧釗負責的。&”陸有良說,&“那家酒吧經營不正規,監控基本是擺設,我們在附近蹲點蹲了一個多禮拜,順手抓了倆販售&‘搖頭丸&’的小團伙,盧國盛的影子都沒看見,只好撤了&—&—當時我們猜,盧國盛意外被卷進斗毆事件,驚了警察,之后應該是害怕了,這個人可能已經逃離燕城了。&”
&“那不一定,&”駱聞舟說,&“要跑他早跑了,327后一年多還在本地,肯定是燕城里有什麼讓他牽掛的東西,還敢去喝酒,說明他有固定收來源和藏地點,手頭甚至可能比較寬裕&—&—沒去查查他曾經供職的運輸公司嗎?&”
&“你這推測跟顧釗說得一模一樣,他要是還在世,你們倆估計有&…&…&”陸有良角笑紋一閃而過,然而說到這里,又沉郁了下去,&“我們查過運輸公司,但是盧國盛和老板娘的事很蔽,如果不是他自己代,就連跟他一起殺👤的親哥都不知道。&”
&“那個威脅過他的司機呢?&”
&“跑了,我估計是聽說了327案,知道警察沒抓住盧國盛,怕被報復。&”陸有良說,&“當時我們不知道這里頭還有事,沒有細查。&”
盧國盛的指紋好似驚起千層浪的那塊石頭,然而只是驚鴻一瞥,旋即失去了蹤影,線索斷了。
&“我們把能想的招都想到了、試過了,可就好比是大海撈針,你單知道水里有,就是找不著。拖了很久,手頭又不是沒別的事,送到市局的案子哪個不重要?實在沒轍,只好撤了。只有顧釗私下里一直沒放棄,那段時間,我看他明顯是手頭很,問也不說,別人還當他是談了&…&…現在想來,可能是私下里補給線人了。&”
駱聞舟沒,知道他要說到關鍵地方。
&“我記得那天是我第一次上老丈人家門,跟老頭喝了點酒,走的時候已經是夜里快十點了。有點醉,我自己一個人抄近路去坐公車,路上突然接到老楊電話,說是出事了。我當時都沒明白出了什麼事,就好像冥冥中有什麼覺似的,激靈一下,酒瞬間就醒了。&”
&“我趕過去的時候,看見老楊正拎著一個人的領子,脖筋起老高,就跟要打人似的,旁邊一幫兄弟死命拉著他&—&—他手里拖著的那個人我們都認識,代號&‘老煤渣&’,是個職業線人,干這一行四五年了,在市局刑偵隊里備過案的,配合過我們好多次行,一起出生死過,能算是半個自家兄弟。&”
駱聞舟想了想,斟酌著措辭說:&“羅浮宮大火,我聽說有人逃出去了,指認顧釗是這場大火罪魁禍首的目擊證人&—&—就是這個&‘老煤渣&’嗎?&”
&“是他。老煤渣被老楊一只手拎著,嚎得聲俱淚下,說顧釗平時對他不錯,他不能這麼著,不能說。&”陸有良輕聲說,&“我當時一聽這話,再一看老楊的臉,心都涼了。&”
&“后來仔細審了幾遍,老煤渣終于承認了,說顧釗私下索賄已經不止一次,都是借著查案的名義。讓跟他比較的幾個線人拿著盧國盛的指紋模子,先盯住了一個目標,清環境,再把指紋按在人家店里,顧釗假裝接到線報上門搜查。直接開單子,不錢,就說這地方窩藏通緝犯,有指紋有&‘證人&’,讓你生意也做不下去。&”
&“死無對證,一面之詞,&”駱聞舟說,&“其他證據呢?&”
&“第一是法醫的驗尸結論,顧釗死前確實和羅浮宮的負責人發生過肢沖突,種種細節和目擊證人證詞對得上。&”
&“第二,是我們在顧釗值班室的儲柜里找到了一打一樣的指紋模子。&”
&“第三是人證,老煤渣一個人說的,老楊和我們都不信,但我們在火場現場的殘骸里找到了一個沒燒完的筆記本,是顧釗平時帶著的那本,燒掉了大半,上面約能辨認出幾個地名和人名,人名都是線人的代號,地名則應該是顧釗近期走訪過的商戶――我們把這些人全都給來問了話,只有一個商戶老板可能是怕惹麻煩,一問三不知,不肯作證,除了他以外,其他人都招了。&”
駱聞舟心里一沉:&“證人都是備過案的職業線人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