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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然人緣好,醫院的等候區里長椅坐不下,不人都坐在地上,連原本在醫院陪著師娘的楊欣也聞訊趕來了,一見駱聞舟,全都站了起來。
駱聞舟進來的時候已經飛快調整好了緒,沖大伙擺擺手,他正要說什麼,突然里面門一開,一個臉有些發沉的護士走出來摘下口罩,不像往常一樣著病人名字通知親朋好友幫忙推病床,目在殷殷注視著自己的人群里一掃:&“你們都是公安局的吧?那個&…&…對不住,我們大夫也實在是盡力了&…&…&”
駱聞舟腦子里&“嗡&”一聲響,費渡一把握住他的肩膀。
護士著頭皮繼續說:&“&…&…病人孔維晨,頸部被炸產生的碎片打穿,送來的時候就已經因為失過多&…&…&”
孔維晨是當時陪著陶然他們的派出所民警,這名字駱聞舟剛發給肖海洋,是兩個嫌疑人之一。
好一會,才有人回過神來,屏住呼吸問:&“那&…&…另一個&…&…&”
&“另一位主要是撞車的時候造的骨折和臟出,汽車炸的時候被同事用后背擋了一下,需要在重癥觀察一宿,如果況穩定,應該就沒有生命危險了。&”
整個等候區里雀無聲。
陶然發現那兩輛車來者不善的時候,第一反應是開托車,讓只戴了一個頭盔的同事退后,而那位兄弟在意識到可能要發生炸的時候,想也不想就沖上去把人拖出來&…&…
不知過了多久,有個從南灣派出所趕過來的才發出一聲抑的哽咽。
市局這邊連口氣都來不及松,又被那漢子的嗚咽聲激起兔死狐悲的念頭。
&“駱隊?&”
&“通知&…&…咳,&”駱聞舟聲音有些發,用力清了清,才續上自己的話音,&“通知這個兄弟的家屬了嗎?去&…&…&”
他的話再次被幾個飛快跑過來的醫護人員打斷。
&“尹平&—&—這個尹平的也是你們送過來的嗎?&”
駱聞舟倏地回頭。
&“這人多年沒去檢了,高自己不知道啊?這低都接近一百三了,頭部撞擊導致腦出,得馬上手,有人能來簽個字嗎?&”
駱聞舟:&“&…&…&”
古人說,舉頭三尺有神明,辦了虧心事,遲早有報應。
可是尹平這報應來得未免也太寸了!
這時,駱聞舟的手機再次震了一下,他在一團麻中低頭一看,只見是一條來自&“老太爺&”的信息,&“老太爺&”駱誠同志發短信從來不打標點符號,永遠都是一串&—&—&“顧釗案蹊蹺調查組已進駐重點調查老人你們老陸已被走問話長點心&”。
& & 第138章 埃德蒙&·唐泰斯(九)
&“侯淑芬,,五十三歲,漢族&—&—你和尹平是什麼關系?&”
&“他&…&…他是我老頭。&”
&“哦,你和尹平是夫妻關系,那你認識尹平的大哥尹超嗎?&”
人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。
&“你知道尹超可能已經死了,而兇手可能就是你丈夫尹平嗎?&”
人惶恐地抬起頭著問話的刑警,被松弛的眼皮得只剩下一條隙的雙目顯得渾濁而迷茫,卻沒有震驚。
警察盯著,把問題又重復了一遍,略微提高了聲音:&“侯淑芬,這問你話呢。&”
人雙手扭在一起,有意無意地摳著手上的凍瘡,囁嚅著說:&“他什麼都沒跟我說過。&”
&“我沒問你他說沒說過,&”問話的刑警什麼人都見過,聽出了這句話里避重就輕的意思,&“我就問你,知道不知道你丈夫可能殺了人,你想好了再說,這是公安局。&”
人戰戰兢兢地避開警察的目,垂目盯著自己蹭了一塊污漬的布鞋,坐不住似的左右搖晃片刻:&“&…&…有一陣子,他特別做惡夢,半夜被魘住,老是大呼小,還喊胡話&…&…&”
&“喊什麼?&”
&“喊&‘你別纏著我&’,&‘尹超你魂不散&’之類的話。我們家原來住平房,有個自己圈的小院,院門口也有兩棵大槐樹,都快材了,他就跟有病似的,非得要砍,砍下來不算,還找人掘了,木頭仨瓜倆棗就賣了,誰勸也不行&…&…他說那兩棵樹不吉利,會克他,那時我就覺有點不對勁。&”
警察十分不信地問:&“你只是覺得不對勁?&”
人把下點在口,只出一個發旋,頭發稀疏、頭皮慘白,頭發上還沾著一塊丑陋的頭皮屑,沉默半晌,含含糊糊地又重復了一遍:&“他什麼都沒和我說過。&”
醫院樓道的長椅里,駱聞舟看完這一段針對尹平老婆的問話記錄,面無表地合上了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:&“他什麼都沒和我說過,所以我不是共犯,我也沒有責任,我只是閉著眼、堵著耳,什麼都不想,踏踏實實地過我的日子,同床共枕的人是個殺👤犯?是什麼是什麼吧,只要他沒被抓住,只要他還能上班掙工資,日子還能照常過下去,這都無所謂。&”
多麼樸素而又愚蠢。
郎喬站在他旁邊,這時彎下腰,低聲說:&“尹平當時飛車前往的區域正好有幾棵大槐樹,我們已經挨個查了,在其中一棵樹底下找到了一男尸,現場法醫略看了看,認為死者是男,大致是四十來歲,高在一米七五左右,生前后腦勺曾經被鈍多次打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