猶豫之間,那人抬起袖了眼淚,把眼鏡一戴,轉慢慢地走了。
完煙,回到工位上沒多久,不遠主管辦公室門打開,程方平從那里面探出頭來,&“小傅,過來一趟。&”
傅聿城給頭頂白冷照得些許疲憊,抬手按一按眉心,鎖上電腦站起,待他推開門,卻瞧見沙發上坐著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程方平笑說:&“小傅,我得下班了,你就代我請我這個師妹吃頓夜宵吧。&”
說罷便拿上服工牌,同梁芙打聲招呼,走得毫不拖泥帶水。
梁芙穿條黑的連,V字形領口,嶙峋鎖骨上棲著銀的飾。化了完整的妝,紅潤,似某種飽滿的漿果。這打扮,應當是從哪場聚會離席而來。
&“陪楊老師去見了一個募捐人,離這兒近,順道過來看看。&”一面為見傅聿城,一面是為了上回周曇托付的事。程方平答應得很干脆,說明日會上,當會詢問幾個骨干有無接手意向。
梁芙站起,倚著大班桌瞧著傅聿城。
他是極適合穿正裝的人,有種清冷出塵的氣質。這兒是師哥的辦公室,頭頂還有攝像頭,不可逾距,梁芙覺得有些可惜。
夜里空氣熱,自寫字樓至電影院一路上人頭攢。
廣場上最后一波噴泉表演,幾個小孩兒大著膽子往水流底下鉆。兩人邊走邊看,直到漸漸遠離廣場。
傅聿城取票的時候,梁芙便去買米花和可樂。大桶,滿得快灑出來,帶一蜂的甜香。
&“不用控制重了?&”
梁芙笑嘻嘻拈兩粒送進里,把米花桶塞進他懷里,&“是給你買的,我就蹭兩個。&”
傅聿城:&“&…&…&”
是部好萊塢大片,劇一般,就看個特效。
梁芙看電影戲極深,主角被反派抓了,抓著他手臂使勁,比劇中人還著急;到打斗彩的地方,也十分配合地&“哇&”。
最后他沒看電影,全在看看電影的。
電影里影時明時暗,照著一時清晰一時模糊的廓,一會兒雀躍一會兒又緒低沉,稚得可。
他手肘搭在扶手上,手背撐著腦袋,電影轟隆的音效漸漸進不到腦子里,思緒像給打散一樣越飄越遠。
是被梁芙搖醒的。
電影結束,觀眾正在離場。他頓了一瞬,漸漸回神,發現自己頭正枕在梁芙的肩膀上。
傅聿城坐直,一點沒有睡了半程的罪惡。梁芙一邊瞪著他,一邊活肩膀關節,&“你腦袋可真沉。&”
傅聿城笑問:&“師姐把我腦袋扳過去的?&”
&“不要臉,明明是你自己睡了非要靠過來的!&”
影院已經開燈了,還有些忠實固執等彩蛋。他倆給坐在里面的觀眾讓路,也不著急走。可樂冰塊都化了,米花還剩整整一桶,這電影還真是只看個過場。
傅聿城笑了聲,想起什麼,把自己帶著的包拿過來,從里面出個紙片樣的東西,&“差點忘了,欠你的&‘心意&’。&”
梁芙展開一看,一紙最佳檢方律師庭辯獎的獲獎證書。
&“送給我?&”
&“不要?不要就還我。&”
梁芙忙往后躲,看著證書上&“傅聿城&”三個字,沒忍住抿一笑,&“給我你怎麼辦?以后找工作評獎什麼的,不要什麼原件復印件?&”
&“你先收著,要用再找你吧。&”
&“回頭就給你扔了。&”卻把證書整齊地疊了一疊,珍而重之地放進自己包里。
離開電影院,已經十一點多了。離傅聿城學校近,梁芙決定送他一程。
校園里寥靜,放假的學生多半已經離校。傅聿城的宿舍倒是三人齊在,蔣琛和李文曜倆冤家去了同一個律所實習,離學校也不遠,就都一道住在宿舍了。
要說梁芙二十二年的人生有沒有什麼憾,大抵就是沒好好讀書,沒過正常大學的氛圍。如今和傅聿城一道走在綠槐夾道的濃里,多也算了了一樁夙愿。
研究生宿舍樓,尤其男生宿舍,管理較為輕松,現在又在假期,拿份證實名登個記就能上去。
梁芙提出要上去看看的時候,傅聿城有些疑慮。雖然前兩天宿舍剛打掃過,但清潔標準對比他單獨一人住肯定不夠看。
等開了門,梁芙往里掃一眼,說:&“還好啊。你不知道我們舞團,生宿舍起來你們男生自愧不如。&”
三人宿舍,上床下桌的設置,帶獨衛臺。
梁芙一眼認出靠門位置,最整潔的那個位置便是傅聿城的,他東西其實很多,尤其是書,三面的置板都給擺放得滿滿當當。
梁芙在他的凳子上坐下,抬手擰亮了臺燈,沒什麼意義的行為,卻也想試試。
傅聿城倚在門口等,&“看過了就走吧,送你下去。&”
梁小姐自小沒住過多人宿舍,只出差的時候勉強跟人睡過標準間,這宿舍的格局對而言未免太缺私了。其實好奇,沒忍住問:&“你們會有人帶生到宿舍過夜嗎?&”
&“你覺得呢?&”
傅聿城也只是聽說,別院有男生把朋友帶進宿舍,藏在床上,夜半的時候床嘎吱嘎吱響,吵得另外兩人聽了一場活.春.宮,敢怒不敢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