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如今尚不是那個合適的時機，他們都可以再等一等。
梁芙笑說：&“你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我一旦選擇相信一個人，就會相信到底。&”
傅聿城眸微，頓了一瞬，深著，聲音沉沉：&“&…&…如果有一天你了解真正的我，但愿你不會覺得失。&”
這是他第二回說這樣的話了。
&“&…&…我相信我已經開始了解真正的你了。&”把這話說得像個義無反顧的誓言。
倘若照著給人分類，傅聿城一定是&“灰&”。
那也無妨，是紅，是火焰的彩，湮沒于灰燼之中，亦能生生不息。
第18章 落子無悔（05）
將梁芙送回車上之后，傅聿城回到宿舍。
宿舍里氣氛分外沉默，李文曜打游戲卻難得一句不噴臟，蔣琛埋頭抱著本書，也不知道究竟看沒看進去。
這晚梁芙出現在他們宿舍，兩人又一道手挽手離開，將班里流傳甚久的傳言坐實。傅聿城敏銳覺察到，似有一堵墻，將他與蔣李兩人徹底隔絕。
他相信他們絕非刻意，那只是一種心態上的不由自主。
傅聿城沒多放在心上，他們三人關系原本就算不得多好，頂了天幫忙答個到，一道出去擼個串，真要推心置腹兩肋刀，不大可能。
至于系里其他男生怎麼看，他就更不在意了。于他們而言，他傅聿城攀上捷徑一躍躋&“上流圈層&”，未來前途不可限量，與他們這些還得上下求索的象牙塔學生已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憑你如何奔走解釋，總有人議論。
食得咸魚抵得，既要娘，又要好名聲，沒這樣兩全的事。
&·
傅聿城整個七月連軸轉，在律所實習之后，才發現課本上學習的那些容遠不足以應付實際工作所需，每日完任務之外還得充電學習，松懈一刻就跟不上進度。
周一開例會，討論一起經濟犯罪的案子。這案子也就是周曇拜托梁芙的那一樁，律所評估很久，最終還是決定接下，由資深的趙律師組建小組負責。傅聿城和丁詩唯作為表現最好的兩名實習生，都被吸納進小組之中，做些文書類的工作。
例會結束之后又開了小組會議，傅聿城和丁詩唯各被分配了前期準階段的任務。
就在離開會議室的時候，傅聿城接到一個電話，石阿姨打來的。當時存這號碼，是因為擔心趙卉一個人在家若遇到什麼況，他還能保持聯系通暢。
這通電話帶來一個壞消息，石阿姨語氣沉重，說今天陪著趙卉去醫院做了檢查，結果已經出來，讓他晚上最好趕回家一趟。
任務繁重，今天原本預定是要加班到很晚的。
傅聿城應下，電話掛斷，坐在位上許久沒。他對壞事的預一向很準確，心中已經約知曉今晚回去之后將會面臨什麼。
&“傅聿城？&”
傅聿城轉過去，尚未來得及斂起一臉疲憊。瞧見他神難看，丁詩唯眉蹙得更，擔憂問道：&“發生什麼事了？&”
&“家里有點事。&”
&“&…&…要不要請假回去看看？&”
&“下班回去就。&”
&“材料明天就要，你做得完嗎？&”
&“盡量吧。&”
丁詩唯看著他，沒多猶豫就下定決心，語氣帶點兒不容拒絕的堅決：&“那把你要做的分我一些，你今天早點回去。&”
&“不用&…&…&”
&“別跟我客氣吧，都是老同學了，上回在酒吧，上上回蔣琛的事，你都幫過我的忙。&”
傅聿城沉許久，答應下來。之后恐怕還有數不清的焦頭爛額，即便他習慣凡事獨立解決，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。
傍晚，在小區里，傅聿城先見石阿姨。
和小孫子在沙坑里玩皮球，打發了小孩兒自己玩，起朝傅聿城走去。
傅聿城從目里讀出幾分憐憫，知道自己預真，&“&…&…您直接告訴我吧，什麼況？&”
&“醫生說，可能是什麼&…&…第二原發肺癌？&”石阿姨嘆聲氣，&“&…&…你回去問吧，檢查報告也詳細。過年那會兒冒咳嗽，我就勸去了，一直有僥幸心理，推不肯去。這兩個月又頻繁咳嗽，一直也沒見好，我就生拉著去醫院檢查了&…&…今天你媽在醫院哭了半天，我也勸了半天。不想治了，覺得再治也是徒勞，保不準以后還要復發，還平白給你添麻煩。晚上也不想吃，我幫燒了兩個菜，也不知道沒筷&…&…&”
傅聿城道聲謝，上樓。
趙卉坐在落日退盡之后昏沉的暮里，聽見開門聲，向著門口投去一眼，人卻沒。
傅聿城抬手開了燈，往桌上掃一眼，各種報告鋪了一桌，兩盤菜一碗飯，一口沒。他把包放了，先去看檢查結果。
PET-CT顯示，右下肺前基底階段有五厘米左右的腫，右側腔積，右側斜裂增厚，初步診斷為第二原發肺癌。
傅聿城一項一項看得仔細。很多指標、專業名詞他都不陌生，四年前，讀大一的時候，他曾頻繁跟它們打道。
看完，傅聿城把報告收攏，坐在餐桌旁凳子上問趙卉：&“醫院怎麼說？手還是保守治療？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