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聿城知道周曇這人肯定不喜那些虛禮,也沒扭,直接說明當下的困窘。周曇來往打點,最近肯定不得要花很多錢,這時候開口問借,多有些為難人的意思。
哪知周曇干脆問道:&“要多?&”
&“等住院了才知道,四年前手、用藥加上化療,前前后后差不多砸進去二十萬。&”
周曇愣了下,&“&…&…以前做過一次手?&”
傅聿城臉上沒什麼表,&“嗯。上回切了右肺中葉,這回可能下葉也保不住。&”
&“阿姨要做手的事,梁芙知道嗎?&”
&“曇姐替我保吧,暫時不想讓知道。&”
周曇完全明白傅聿城的心態,像他們這種人,哪怕窮得喝西北風了也得撐著面子不讓人看笑話,丟了自尊比丟了命還要難。
倘若梁芙知道了,以小公主善良又熱的格,必得前后張羅一手包辦,還得勞煩一圈人。讓傅聿城承這個,還不如他去死。
&“行,錢我給你預留著,要的時候說一聲,我給你打過來。你也不用著急還,我這些年下來,還不缺這十來二十萬的。&”
傅聿城啞聲道:&“曇姐,謝了。&”
梁芙原定于南昌的巡演,因和當天劇院產生了一些矛盾,沒有協調好,臨時取消了。梁芙陡然多出幾天休息時間,便定了機票,決定回崇城一趟。
這回沒勞方清渠,連家里也沒說得太細致,只說有可能回來。落地之后,直接了輛出租車,率先開到律所去找傅聿城。
律所周邊一帶常年堵車,傅聿城正好沒吃晚飯,便同約在附近一家餐館門口會面。
那餐館就臨著一座人行天橋,天橋的扶手上纏著開花的藤蔓植,夜里讓暖風熏得一濃香。
傅聿城路邊花壇上,一邊煙一邊等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一輛出租車遠遠駛過來。他直覺那上面就坐著梁芙,便定定著。
很快,那車開到近前,靠邊停下。
跳閃的車燈里,車門打開,梁芙彎腰走出來。穿一條碎花長,一捧烏發散在風中,路燈映出清晰又明艷的五,塵風里遠遠飄來佛手柑的清香。
他坐在灌叢的影里,看見,如看見,心里騰生一自慚形穢的刺痛。
作者有話要說: 好奇調查一下,我快有一年多時間沒在晉江正經寫文了,現在在看文的各位讀者老爺,是我的老朋友還是新朋友呀?
第19章 落子無悔(06)
傅聿城把煙撳滅,起去幫梁芙提行李。日常用一個RIMOWA的行李箱,和開的車一樣是大紅,粘滿了紙,箱也給剮蹭得風塵仆仆。
梁芙見面先笑,沒等傅聿城把箱子放定便撲上去。傅聿城給撞得一踉蹌,站定了騰出手去摟,挑眉笑問:&“師姐,是不是胖了啊?&”
梁芙瞪他一眼,&“敢提這個字,殺無赦。&”
他們晚上吃烤魚,梁芙同他講這回巡演取消的始末。末了看著他笑問:&“你跟丁學妹怎樣了?&”
傅聿城眼都沒抬,&“我沒怎麼樣,沒怎麼樣,至于我跟就更沒怎麼樣了。我畢竟做法律工作的,師姐挖坑也得高明一點。&”
梁芙笑道:&“既知道是給你挖坑,你干脆跳進來又能怎樣?&”
梁芙巡演這些日子,他們微信或是電話保持聯系,日常離題十萬里,什麼都說,就是不說想與不想。
吃完飯傅聿城去買單,把小票一疊隨手揣進口袋,回位上提行李時,梁芙正著一面小鏡子補妝。
他站著耐心地等,看拿指腹把形狀描繪得更顯嫵。按理說男人都喜人素面朝天又天生麗質,可他覺得梁芙化妝一樣好看。
這邊梁芙補完妝,口紅連同鏡子一道投進包里,跟在傅聿城后,邊走邊問:&“吃了多?&”
傅聿城腳步一頓,掏小票給看,也不接,非得踮著腳尖攀著他肩膀,頭從他肩頭越過去瞧。
半晌,傅聿城才反應過來這麼做為了什麼&—&—白領拉開一看,那上面蹭了個清晰的印。
傅聿城挑眉瞧,惡作劇得逞,哈哈大笑。
傅聿城將手一挽,用了點力,威脅道:&“老實點。&”
兩人步行去律所,梁芙決定同程方平打聲招呼再回家。
傅聿城牽著手一直沒放開,直到走到寫字樓附近,樓前廣場不知為何讓人圍得水泄不通,周邊拉起警戒線,幾輛警車停在樓下。
大家都拿著手機仰頭拍照,喧沸人聲里有人在給周遭不明況的圍觀群眾解釋:&“十五層有人跳🏢!&”
傅聿城和梁芙想往回撤已經來不及,被后面人流裹挾著只能繼續往前。
夜里紅藍閃燈嗚嗚狂,束利劍一樣撕破夜幕。傅聿城抬頭看去,AB座之間的空中走廊,B座起始那一段,一個人坐在欄桿上,手臂撐著墻,整個人在夜風里搖搖墜。
隔遠,但傅聿城認出來了,見過好多次的B座的那個人。
沒給他打過電話,不知道那名片最后的下場是不是垃圾桶。
消防還沒到,沒人敢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