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繼續往后繞，離那些還燃著燈的教室更遠，繞到一條清凈無人的小巷，過墻柳下停著老式自行車。兩米多高的一段紅磚墻，墻面上讓無數人的鞋尖撞出淺淺的坑。
&“墻里面那條狗不知道還在不在，傅聿城，你先過去看看。&”
傅聿城卸了肩上背包，先扔過去，做個助跑作，蹬上那些淺坑，輕松地躍上墻頭。往下看，野草瘋長的廢舊場，遠有狗吠聲，大抵是注意到了這邊靜，但被拴著，跑遠不了。
傅聿城跳下去，梁芙跟著翻上來。
傅聿城拍打背包上的草屑，抬頭看見月亮棲在頭頂，發給風吹，就騎在墻頭，看著他笑，眼里是桃花春水。
&“傅聿城，跟我結婚吧！&”
傅聿城愣住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已張開雙臂，閉上眼便往下跳。他趕在落地之前將人摟住，腳下打個趔趄，一起摔倒在雜草叢中。
第30章 夜奔（03）
傅聿城即刻撥開雜草，還在笑，似乎一點不覺得方才有多危險。
&“也不怕摔到。&”
&“反正已經摔過了。&”笑得滿不在在乎，半躺在他上，膝蓋跪著，在他兩之間找個著力點，&“&…&…傅聿城，跟我結婚，你覺得怎麼樣？&”
&“你要是再問一遍，我就要當真了。&”
&“我是認真的。&”
其實去年冬天，傅聿城在公寓養著傷，兩人膩歪的時候也提過，那種開玩笑的語氣。
傅聿城看的眼睛，笑意更深，卻抿作薄薄一條細線。因這分張，傅聿城相信這回說的是真的。
&“&…&…我覺得我需要考慮一下。&”傅聿城誠懇地說。
&“你還居然還需要考慮？&”梁芙笑出聲，把向他，手臂撐在他肩膀外側，將雜草出泛青的苦味，低頭吻在他邊。
傅聿城不說話，摟著的腰把這一吻繼續，直到他們都被草間不知道是什麼的小蟲子咬得皮紅腫，傅聿城才推著起來。
梁芙辮子了，拆開來，把綢巾搭在手臂上，邊走邊重新編。
這一片是家屬區，往里走就到了校園，要過一道鐵門，門衛只盯著學生模樣的人，管出不管進。
梁芙給他指不遠的教學樓，說自己在那間教室上過課。整個班都是生，沒人聽課，大家立起課本拿著鏡子化妝，因為一下課外面便有無數男生來接，從自行車到勞斯萊斯，開什麼車的都有。
他們走著就到了場邊，路旁枝葉舒展的廣玉蘭下，有盞路燈，燈溶溶。
&“傅聿城，你還要考慮什麼？&”舊話重提，踮著腳挨近他，呼吸近在咫尺，顯然不想讓他好好思考。
傅聿城看著影落在明艷的五上，心里一種需得努力才能按捺的悸，甚于喜悅，接近一種不可言說的痛楚，&“你真想跟我結婚？&”
梁芙笑說：&“不然呢？師姐是這樣不想負責的人嗎？&”
燈映出他清絕的五，他目投在上，好像在研判什麼。
&“傅聿城，你不高興嗎？&”
傅聿城靜默片刻，像是下定決心才說：&“我現在什麼也沒有。&”
車，房，尚未起步的事業。倘若不是梁芙，那也不會有別人，可在他的計劃里，這件事應當推遲一下，起碼當他不再對梁家門楣那樣抗拒。
&“我不要你有什麼。你不我嗎？&”
傅聿城看著，微啟。格使然，無法坦然說出那三個字。當然，從皮相到靈魂，連偶爾任的大小姐脾氣，他也覺得恰到好，就像的凈白面頰上，總要生兩粒雀斑才最相宜。
&“我說過這事兒落子無悔。但是&…&…我需要考慮。&”
梁芙眨了眨眼，&“考慮多久。&”
求婚讓方主已經很不妥了，自己居然還不趕答應，傅聿城也覺得這事兒寫帖子發出去，自己能被罵上熱搜。他扶著梁芙的腰，把合進自己懷里，哄著，但也語氣堅決：&“&…&…二十四小時。&”
梁芙笑了，&“好啊，那我等你。&”
他們牽著手，沿著斜坡走往大門所在的方向。門衛似是不記得登記過這樣兩個人，有些疑，梁芙卻立馬拉著傅聿城拐了出去，沒給人細細查問的機會。
要經過一條街店鱗次櫛比、煙霧繚繞的小巷，他們才能到大路上。
傅聿城腳步頓了一下，問梁芙：&“如果二十四小時后我沒給你肯定回答，你會怎麼辦？&”
梁芙笑盈盈著他，語氣聽不出是真是假，&“&…&…甩了你吧？&”
&“認真的？&”
似乎是愣了一下，笑說，&“&…&…不是，傅聿城。從來我主，你總得讓我討回一點立場。&”
&“你要是甩了我，還給我重新追你的機會嗎？&”他也帶點兒笑，語氣似玩笑又似試探。
梁芙笑著，&“不知道啊，你不如試試看？&”
關燈后的宿舍還有李文曜克制敲擊鍵盤的聲音，蔣琛躲在臺上給不知道什麼人打電話。
傅聿城睡不著，又從床上爬起來，擰亮了臺燈找煙，虛掩上門，一直走到走廊的最頂端。
氣窗外一株高大梧桐樹，夜里葉子搖晃，裁一段影落在窗上，他隔窗去，心緒難平。
納頭點支煙，等尼古丁從肺里過一遭，他開始從頭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