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芙去瞻仰他那些好學生的憑證,連看到他小學時候筆書法大賽一等獎的獎狀也要嘖嘆三聲。看神,似是已經腦補了一個日捧書苦讀的書呆子形象,傅聿城想打破的幻想,告訴自己讀書時候也逃過課上過網打過架。
冬日家里開了一盆水仙,擱在松霜綠的桌布上。家里東西不多,收拾得干凈,墻上一本嶄新日歷剛剛撕下幾頁,墻壁邊緣鉛筆劃出一道道痕跡。
站過去比對,自己只齊傅聿城初三時的高。便對著傅聿城的頎長影&“哼&”一聲,搞得傅聿城莫名其妙。
趙卉找出一罐茶葉,給梁芙燒水沏茶。
梁芙各個房間繞一圈,最后去了傅聿城的臥室。一米二的一張單人床,灰白條紋被單,鋪得平整,桌上和一旁柜里滿滿當當都是書。臺燈旁一個相框,三人的全家福,傅聿城確與他父親眉眼八分相似。
梁芙端著相框端詳,&“傅聿城,有別的生來過你房間嗎?&”
&“不算鄰居過來找我補課的黃丫頭,你是第一個。&”
梁芙抿笑,往門外看一眼,湊到傅聿城耳邊低聲問:&“我今晚能在這里留宿嗎?&”
&“我房間沒空調,半夜你會冷。&”
&“你抱著我啊,抱著我就不冷了。&”
&“我這床也睡不下兩個人。&”
&“那就疊在一起睡。&”
這房間經年累月沉淀傅聿城生活的痕跡,讓覺得在這兒逗他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。
誰知傅聿城一點不為所,聽見外面熱水壺燒開斷電&“噠&”的一聲,把手里相框拿回來放回桌上,只說:&“走,出去喝茶。&”
梁芙沖他響亮地&“嘁&”了一聲。
趙卉留梁芙吃飯,梁芙因晚上家里還要來客,說下次一定專門過來。
再坐一陣,傅聿城送梁芙下樓。外面薄薄一層,灑在上微有暖意。在樓下,傅聿城與買東西回來的石阿姨撞上。
石阿姨把塑料袋擱在地上,打量著梁芙,沒見過這樣出挑的姑娘,皮瑩白似葉間落雪一樣。打量著打量著,不自就笑了,這姑娘也對著笑,笑起來就更好看。
傅聿城介紹:&“石阿姨,這我朋友。&”
石阿姨笑呵呵:&“不是都領了證嗎,還朋友?&”
梁芙也笑說:&“就是。&”
寒暄兩句之后,石阿姨拎著東西進樓,傅聿城將梁芙送到停車的地方。
臨上車,傅聿城從大口袋里掏出一封紅包,&“我媽給你的。&”
&“可以不要嗎?&”
&“不能不要。&”傅聿城塞進手里,&“也不多,頂多夠你買三支口紅。&”
梁芙就不推辭了,笑接過,踮腳在他上一下,拉開車門。
傅聿城回到樓上,端起梁芙沒喝完的茶杯飲盡,收了茶去洗刷。
趙卉走過來,&“紅包給了?&”
&“給了?&”
&“不嫌吧?&”
傅聿城笑說:&“不會的。&”
傅聿城慣有主意,很多事都是自己做決定,但也會提前跟家里匯報。只有這回,他冷不丁拿回來一本結婚證。
他倆的事,趙卉是知道的,只沒想到這麼快發展到結婚這步。
趙卉思來想去,沒跟傅聿城打招呼,最終下定決心,把自己家房子掛出去了。以前也提過賣房,傅聿城總說沒那麼容易。原本還不信,后來來了幾波看房的人,說房子本采不好,建面又小,位置偏遠,附近配套設施差,未來幾年這一片區沒有發展規劃,也瞧不出什麼升值前景。看房的有,出價的無,房子掛了半年,也降過價,就是出不了手。
后來傅聿城知道了,勸能賣就賣,賣不出去也別執著,這房子多是個回憶。
趙卉便問他:&“那你結婚就什麼都讓梁家出嗎?&”
那是第一回,趙卉見他出那麼難過又無能為力的表。
趙卉不知道的是,在領證之前,傅聿城跟梁芙提過婚前財產公證的事。待傅聿城解釋過這婚前財產公證是個什麼意思之后,梁芙很不高興,覺得傅聿城是在懷疑不信任他。
梁芙一片丹心可昭日月,一點不擔心傅聿城占的便宜,傅聿城卻不能不多做考慮。他絞盡腦,哄梁芙先買房,再去領證。梁小姐父親和男朋友都是學法的,自己卻對法律一竅不通,一點兒不知道這番作有何深意。為了能盡快領證,樂顛顛地跑過戶的事,沒多久就辦妥,還問傅聿城要不要加名。傅聿城說不用加,一樣的。深信不疑。
趙卉對今天會面十分滿意,尤其是對梁芙。
看著埋頭洗茶杯的傅聿城,覺得這樁婚事,傅家還是過于高攀了,梁芙那樣容貌那樣,合該傅聿城命好才得上。
待除夕過后,大年初一,趙卉同傅聿城去給傅如嵩掃墓,匯報這樁喜事,求傅如嵩人在天上庇佑傅聿城和梁芙幸福長久。
墓前白花瑟瑟,薄碧樹,天空湛藍,是崇城難得一遇的好天氣。
&·
婚禮在七月,趕上崇城最熱的時候。
這一日從早起便一片混,狀況不斷,接上新娘趕去郊區度假酒店,好險只遲到十分鐘。
梁家嫁閨,自然不能在排場上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