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

第8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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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“晚上演出加油。&”

譚琳關上門,下樓回到二樓的休息室。與團里兩三個骨干共用一間房間,坐下補妝時,旁邊休息的演員便問:&“說梁老師了嗎?&”

譚琳&“嗯&”了一聲。

笑說:&“難打道,辛苦你了。&”

譚琳沒做聲,湊近鏡子,拿化妝棉沾去眼瞼下方蹭上的一點睫膏,聽那演員又說:&“新老替,后浪推前浪是正常規律,曾到過高的人,反而難接這個道理。不是人人能像楊老師,能放下妄念,真心全別人。&”

&“你別這麼說,梁老師對我也是傾囊相授。&”

&“是嗎?&”似有若無地笑了一聲。

周三恰好是梁庵道和章評玉的結婚紀念日,對這個日子,章評玉看得比生日還重。

白天梁芙如常上班,到了舞團,見宣傳部的陳主任步履匆匆,才想起今天有個什麼勞什子的會面。

陳主任指著樓梯,讓直接去三樓會議室,說那人已經到了。

梁芙推開會議室的門,一人坐在會議桌近門的位置,轉過來,平平直直地看著,&“梁小姐,你好。&”他瞧著約莫三十多,接近四十來歲,面容周正,看不出來是做什麼生意的,但有一種平和沉穩的氣質。

這人,梁芙見過。

過往演出,他總坐在第一排,中心靠右的第三個位置。只在演出謝幕的時候,才能有空往臺下看一眼,次數多了,就記住了這個從不上臺獻花,亦不去后臺討要簽名的特殊觀眾。

驟然于這種場合之下見,梁芙詫異,片刻心中乍然涌現的竟是無端的慚怍。

這人遞過來一張名片,梁芙往名片上瞧一眼,他作陸松云,前面綴著一個CEO的名頭。

&“作為觀眾,在臺下欣賞舞蹈即可,原不該貿然打擾,請梁小姐原諒我的失禮。&”

&“陸先生請坐,我給您斟茶。&”

梁芙有給人端茶倒水的時候,連茶水室里茶葉放在哪兒都不知道,還是經人指點尋得了半罐云霧茶,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。

奉上這盞茶煙繚繞的熱茶,在陸松云對面坐下,雙手握放于會議桌上,難得的忐忑,像是瘋玩一暑假忘了寫作業,面對老師盤問的學生。

顯然是陸松云吩咐過,并沒有人前來會議室打攪。門開半扇,門外寂靜,這個時間,演員都在練功房吧。

陸松云喝了一口茶,便將那茶盞放下,仿佛也只是在履行程序一樣,&“梁小姐,不跳舞了嗎?&”

&“&…&…跳不了了。&”

&“那真是憾,我等了兩年多,一直在期待梁小姐重返舞臺的那一天。&”

&“抱歉,讓您失了。&”

陸松云看著,神里有幾分憾,但并不咄咄人,&“原諒我再多問一句,是完全無法登臺,還是&…&…&”

&“陸先生最喜歡我的哪一出劇目?&”

&“我是俗人,大抵還是最喜歡《天鵝湖》。&”

&“起碼《天鵝湖》,我跳不了了。&”梁芙坦然道,面對這樣一位真誠的觀眾,無法不坦然。

&“或許,梁小姐考慮過試試別的舞種?&”

梁芙搖頭,固執地說:&“不是芭蕾,就沒有意義了。&”

陸松云看著,那目仿佛在說,年輕人總是容易將話說得絕對。但他是有風度的人,不會擅自指導他人的人生,&“我聽說,梁小姐在團里當老師。&”

&“是,您要會面的譚琳,就是我的學生。&”

陸松云緩緩搖了一下頭,&“譚琳的演出,我也看過,雖然你是的老師,但你們的風格并不一樣。請原諒我說得直接,我無法欣賞目的過于強烈的演出風格。今年,我照舊還會贊助,但明年的況我無法保證。沒有梁小姐的舞臺,對我而言是沒有意義的。&”

梁芙讓這句話弄得頭發梗,&“&…&…我理解您。謝謝您這些年的支持。&”

陸松云站起,那盞茶還在飄著淺淺的熱氣,&“工作纏,我就先告辭,不和譚小姐會面了,請代我向致歉。&”

梁芙將陸松云送到樓梯口,他走在前,又突然轉過來,&“離開舞臺,梁小姐如今過得幸福嗎?&”

梁芙幾乎是下意識的,立即讓臉上堆上無懈可擊的笑容,&“我已經結婚了,現在很幸福。&”

陸松云瞧著,依然是那樣平平直直的目卻在一瞬間無地自容,笑容快要掛不住,勉強支撐才沒讓自己目閃躲。

陸松云的車在停車場,臨上車前,陸松云說:&“愿我們下次重逢,你在臺上,我仍是你的觀眾。&”他手,從服口袋里掏出一封薄薄的信封。

等陸松云的車駛遠了,梁芙將那信封拆開,一張泛著黃的紙片。

腦中立即響起那一年謝幕時的掌聲,想起那時臉上的汗水落滴在鎖骨上,舞臺燈耀眼,看向座無虛席的觀眾席,因喜悅而心臟漲痛。

那是十八歲時首演《天鵝湖》的門票,讓人細心地珍藏了八年。

傅聿城下班,去舞團接梁芙去梁家吃飯。

傅聿城瞧出梁芙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,似在勉力應付這喜慶氣氛似的,連送給父母的結婚紀念禮都落在了辦公室。

回去車上,傅聿城手,將的手指輕輕一,&“怎麼了,看你好像今天興致不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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