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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芙別過頭，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，&“沒有，今天有點累。&”
傅聿城看一眼，沒再說什麼，松開的手，握了方向盤。
寒流侵襲整天，窗外是呼呼風聲，襯得車里更靜。
到家，他們洗漱之后就睡了。
傅聿城睡到半夜，無端驚醒。手往旁邊一，被子里是空的。
他把手機撈過來看時間，未解鎖的屏幕上有一條提醒，他關注的微博小號更新了。
點進去看，兩小時前發布的微博。
那個不開心的孩子，不再執著，把那千瘡百孔的沙塔一腳踏翻。
終于放棄委婉，直接了當的一句話：&“這可能不是我要的生活。&”
如果有一瞬，傅聿城覺得人生荒唐，大夢一場，殊無意義，那一定就是在此刻。
早在半年前，當他站在高樓上，遠觀那不能被證實的一幕之時，他仍然覺得，不必捕風捉影。
看到小號發的容，亦覺得人人心中都有一座孤島，倘若不信任他，也不必一定要對他傾訴。
人皈依宗教，不苛求他所信仰的神，一定要予以回應，倘若他已決心奉獻，肝腦涂地。
可是，他的神，或許并不需要他的供奉與信仰。
后半晚，傅聿城幾乎在凌晨時分才又睡著。
他被一種溫又潤的弄醒，微明的天過縐紗的窗簾，泛著雪的潔白。
他掀開被子，梁芙攀上來。發垂順，落在他頸間是細碎的，眼有桃花意，低下頭來，把吻覆在角。
輕聲笑說：&“傅聿城，我們生個孩子吧？&”
傅聿城把眼閉上，手輕輕將一推。
要做什麼？還要用什麼樣的把戲來捉弄他？
他已經不懂了。
梁芙一愣，似有些難堪于自己被拒絕，片刻卻又笑問：&“你覺得不好嗎？&”
&“生了小孩，你還有空養嗎？&”傅聿城緩緩睜開眼，看著，眼底一片平靜。
還要再說什麼，傅聿城已經不想再聽了，翻個從床上爬起來，走去臺。
窗一打開，狂風夾著凜冽寒意撲面而來。
原來是真下雪了，遠近覆白，一種徹徹底底的冷與干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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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傅聿城看來，那個落雪的冬日清晨，該是他們關系的句點，但誰知，他們此后竟然又相安無事地過了一年半。
很難概括那一年半之間無盡的瑣碎，但也很好概括，因為那大抵是貌合神離的最佳寫照。
窺見夜半發布的真實心聲之后，他終于接自己滿腔熱是潑向了冰天雪地的事實。
但要將日子過下去，那又有什麼的難的？
就像小說里寫，婚姻里時間久了，紅玫瑰了蚊子，白玫瑰了飯黏子。梁芙生熱烈，該是朵紅玫瑰。
倘若剔除了，那攤留在墻上的蚊子，除了覺得刺目，也就不會對他產生分毫影響了。
他唯一不解的是，梁芙不想要這樣的生活，卻還將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持續了一年半，而且加倍地將自己往賢妻良母這模板里套。
似在固執維系旁人眼中的滿姻緣，甚至連他配不配合，也不那麼在意了。
如今看來，多敬業的演員，也有演不下去的時候啊。
山窮水盡，終于提出離婚。
&“就到這吧，我也不能一直犯賤是不是？&”梁芙著他，漸漸理出個笑，眉眼彎彎，話卻是篤定。
傅聿城看著，一瞬間驚訝于自己竟也有百轉千回的心路歷程。
他也笑出一聲，&“對于這個問題，我有不同的見解。不過這不重要了，我先糾正你一個問題。&”他咬著煙，一本正經地說：&“當時這房子是在領證之前買的，是你的婚前財產，你想凈出戶，恐怕不行。況且，犯了錯的人才會凈出戶。你犯錯了嗎？&”
&“犯錯了啊，錯在現在才跟你提離婚。&”梁芙笑說。
傅聿城覺得奇怪，現在這樣針鋒相對牙尖利的模樣，他反倒覺得順眼。
&“晚不晚都一樣，我承諾過。&”傅聿城手臂用力，摟著向自己靠近一步，他低頭去看的眼睛，卻別過目避開了。
&“落子無悔。所以協議我肯定不會簽的。&”
梁芙笑了笑，&“我恩準你不用履行承諾了。有空的話，我們去把離婚證辦了。&”
&“不辦。要不你跟我分居兩年，再去起訴離婚？讓邵磊幫你打司，不收你錢。&”傅聿城話里幾分揶揄。
梁芙緒快要繃不住，不愿再和他糾纏，將人推開，轉進屋，片刻，把那自己已經簽過字離婚協議書拍在飯桌上，轉回臥室去收拾東西。
傅聿城跟進來，把手一捉，&“這是你的房子，要走也該我走。&”
梁芙掙扎一下，沒掙，便眼看著傅聿城從儲間里拖出一只行李箱，作利索地收拾出幾換洗服，再去書房拿上筆記本、重要證件、文件等等。
他走到門口，掏出鑰匙擱在玄關柜子上，&“我找到住的地方了，過來收拾剩下的東西。&”
梁芙站在餐桌邊上，也沒說好與不好。
傅聿城等了一瞬，也就拉開門走了。
門闔上一瞬間，梁芙眼淚便克制不住，瞧見傅聿城的煙盒還擱在餐桌上，把它拿過來，抖出一支點燃，吸得很快，才沒讓自己哭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