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年半,越用力證明,越更快被證偽。
費心營造的幸福婚姻,忽然之間就變了四風的篩子。
從來能掌控一切,亦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,從沒有任何一刻像此刻無能為力。
屋里一個人,立即就顯得空曠。桌上的花還沾著水滴,洗碗機仍在轟隆運作。
從來沒有想過,決裂并不激烈,是這樣瑣碎而尋常。
第39章 初心(01)
傅聿城電話打來的時候,梁碧君正準備睡覺。換服,沒等片刻,傅聿城來敲門。
梁碧君瞧他提著行李箱,笑問:&“吵架了?&”
&“梁芙提離婚了。&”
梁碧君倒沒太驚訝,讓傅聿城進門,給他倒了杯水。他喝了一口,就將杯子放在茶幾上,像是來時已經打好了腹稿,徑直說道:&“有一件事,想拜托您。&”
梁碧君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,看著他說:&“你說。&”
&“最近這一陣,麻煩您多照顧阿芙&…&…&”他頓了一瞬,&“我能支煙嗎?&”
梁碧君點頭,然而傅聿城了一下服口袋,沒找著,只得作罷,他前傾,兩手握,手肘撐在大上,語速急。
&“&…&…興許跟我分開,能開心點,如果真是那樣,那時候您通知我,我再簽離婚協議。&”
梁碧君其實見傅聿城這麼語無倫次,似乎什麼都想一腦兒地托付給,可對梁芙的真正況卻又一知半解。
梁碧君笑了笑,&“跟我說的話,你跟阿芙說過嗎?&”
傅聿城愣了一下。
&“其實我能料到有這麼一天,甚至發生得比我想象得還要晚。&”梁碧君有些慨。作為長輩,也是梁芙最信賴的人之一,不是不能早些干涉,但又覺得這畢竟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。而且,不讓阿芙這一個跟頭跌痛了,不會長記。
傅聿城看著,似有多話想問,但不知道從何起頭。
梁碧君說:&“常聽人說,婚姻要好好經營,但真把這當一樁專門的事業來經營,可能遠不是那麼回事了。阿芙是極有執念的人,也太爭強好勝,就連經營婚姻,也想做到業績第一。&”
傅聿城被這個比喻逗得短促笑了一聲,笑之后神卻更沉郁。
梁碧君作為局外人,很明白阿芙的心結何在。意氣風華的時候無礙,現在這況,就會變難以消化的妄念。
&“梁芙跟你提過衛洵的事嗎?&”沉默片刻,梁碧君問道。這兩人走到這步,積重難返,一定不止一兩個問題,只能揣度傅聿城的想法,揀自己認為最要的開解兩句。
打量著傅聿城,見他神沒多大變化,便心下了然,&“&…&…我能預想的最糟糕的況,全都發生了。或許當時我該堅決一點,勸你們不要那麼早結婚。&”
&“是勸不住的。&”
&“是啊,是勸不住的。&”梁碧君輕嘆一聲,&“這些話,原本應該阿芙告訴你的。跟衛洵的故事,相信你已經聽過了。那時候衛洵不告而別,梁芙打聽得知在那之前,衛洵跟你梁老師見過面。見面說了什麼,不知道,也不敢問,害怕坐實衛洵收了梁家的錢這個傳聞。衛洵背棄誓言,不告而別這件事,對打擊很大。那時候跟衛洵私奔,口口聲聲說,即便全世界都認為衛洵居心叵測,也相信衛洵的為人。倘若衛洵抵不住金錢,對而言恐怕就是信仰破滅的打擊。&”
&“那衛洵收過錢嗎?&”
&“我不知道,你梁老師不肯告訴我,說除非梁芙去問他,不然他絕對不會說。&”
&“梁芙沒問過。&”陳述的語氣。
&“沒問過。&”梁碧君嘆氣,&“問了說明信念搖,說明并不如自己所宣稱的那樣相信衛洵。&”
傅聿城一時沒作聲。所以,那天茫然四顧,是想找到消失多年的衛洵,解決這個懸而未決的問題嗎?
&“&…&…我清楚的癥結所在,這回,是推是拉,我都會強迫去面對。小傅,你還想跟阿芙把日子過下去嗎?&”
&“不瞞您說,如果阿芙把婚姻當事業來經營,我認為的合伙人不一定非得是我。我跟&…&…所求的不一樣。但我發過誓,我不會背棄。&”
這兩人,一模一樣的脾。目前這況,毫不想勸和,分開于這二人而言,或許是更好的選擇。
&“你放心,我會看顧好阿芙的。&”
傅聿城說了聲謝謝。
&“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?&”
傅聿城抬頭看著,似有一句話重逾千鈞,他張口卻不能言。
梁碧君卻是若觀火&—&—這可能就是傅聿城的心結了,等有一天,他能親自去問梁芙的時候,他倆的問題就已經解決了一半。
在梁芙和傅聿城兩人之前,對傅聿城總是要客氣一些,苛責的話沒有說。照的觀察,傅聿城也有錯,可是不用點,相信傅聿城能想明白。
當然,前提是傅聿城還喜歡梁芙。倘若他已經不喜歡了,那的傻侄做什麼都是于事無補了。
不過,若他不喜歡,何必今晚還得跑這一趟呢?
梁碧君覺得有點頭大,跟調解青春期鬧別扭的小年輕似的,一個室設計師,怎麼就干起了老娘舅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