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放在以前,梁芙斷然會雄赳赳氣昂昂地去赴梁庵道與章評玉的結婚紀念日晚宴,不管會面對怎樣的質疑,都能以炮仗一樣的火脾氣闖過去,因篤定他們最終一定會妥協。
這回卻不一樣,竟覺得怯,不知章評玉會如何言辭如刀,但一細想,擔心的卻不是那刀口對準自己,而是對準傅聿城。
梁芙在門口徘徊了片刻才去敲門,萬阿姨來應的門,客廳里傳來章評玉的聲音,&“你還知道回來?&”
梁芙笑說:&“您跟我的爸的結婚紀念日,我怎麼會不回來?&”
&“回來跟我添堵?&”
客廳里章評玉和梁庵道坐在一起,梁碧君坐在另一側沙發上。梁芙換鞋走進去,先與梁碧君換一個無奈的眼神。
梁芙呈上禮,章評玉接過,看也不看,直接往茶幾上一扔。是戰火將燃的前兆,萬阿姨看局勢不妙,小心翼翼問道:&“是現在上菜,還是&…&…&”
章評玉笑說:&“您先等等,我跟阿芙先把事聊完。&”等面孔轉向梁芙,又是另外肅殺神。
不得梁庵道出來打圓場,&“要不還是先吃飯&…&…&”
&“你別跟著和稀泥,都是你慣的!那時候讓晚點結婚,不聽,非要搞得那麼倉促,現在怎麼樣了?&”
梁碧君自發退避,進廚房去幫萬阿姨燒菜去了,梁庵道這時候不敢再幫腔,梁芙一人得承下全部火力。
但有備而來的,一句話不反駁。
以往兩人吵架,總是有來有往,現在章評玉論點都拋出來了,梁芙卻一聲不吭,頓時覺得很不習慣,&“&…&…你怎麼不說話?對我有意見?&”
&“您說得對。&”
其實誠懇,但章評玉卻當是反諷。章評玉在公司發脾氣,人有威嚴,但凡把話說得重了些,下屬立馬能夠領會神。所有火氣都只沖著梁芙,很不明白怎麼自己一遇到梁芙的事,就能跟普天之下所有無能的母親一樣脾氣暴躁尖酸刻薄。
&“&…&…你是覺得不服氣?&”章評玉調門不高,只是語氣極冷,&“&…&…我早看出來傅聿城居心叵測,那時候一屋子人都不,就他主去給我挪車。你爸替他說那麼多好話,我那時候看在你格確實變得沉穩許多的面子上,姑且愿意相信他確實和別人不一樣。結果呢?&”
看梁芙要反駁,抬手一,示意先讓自己說完,&“梁家待他不薄,那時候他媽媽要做手,你爸給安排的;你們結婚,我們沒設任何門檻,房車都不要,甚至出了一部分辦婚禮的錢。工作,也是借了梁家的蔭蔽,在程方平那兒平步青云。都做到這份上,他有什麼不滿?要離婚,還跳槽去了你爸死對頭學生的手里,接一個案子,做害人代理人,專跟你程師兄那兒的律師打擂臺。梁芙,你這樁婚姻,鬧得全家飛狗跳,這事兒今天你不跟我聊清楚,以后干脆就別回來了。&”
梁芙懇切地道歉:&“&…&…對不起。&”
章評玉愣了一下,瞪著眼看,&“&…&…你別想以退為進敷衍我。離婚誰提的?誰的責任?傅聿城是不是給了你委屈?他是你爸的學生,要真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,非得讓他跌個跟頭不可,別當梁家是好欺負的。&”
梁芙心里堵得難。
章評玉要說什麼,不是沒設想過,但真聽著章評玉一頂一頂地給傅聿城扣帽子,仍覺得言語有積毀銷骨之力。
&“&…&…媽,婚姻不是易,不是要一樁一樁算得這麼分明。誠然他了梁家的好,可也了我的壞脾氣。離婚是我提的,過錯也在我。&”
&“你還維護他?&”
&“要跟您站在統一立場譴責他才對嗎?可是我很清楚,傅聿城不是這種人,我不能落井下石。&”
章評玉盯著,&“那你是承認,這件事你做錯了?&”
梁碧君雖在廚房,但一直留心外面的向,聽到這一節,手里作都停了,屏息凝神。
&“和您對著干,我做錯了;要挾傅聿城一定要跟我領證,我做錯了;結婚之后,我的態度也錯了。但我沒覺得我跟他結婚是錯的。&”梁芙平靜陳述。
可能這并不是章評玉心中準備聽到的答案,以為今晚必然戰況慘烈,但梁芙如此坦然讓突然就啞了火。
這或許就是一直期盼的那個有理有據,冷靜的梁芙,可是以一樁失敗婚姻為代價,是否太沉重了些?
梁庵道覺察此時應是自己話的最好時機,立馬說道:&“阿芙,你能認識到錯誤就行了,好好改正。離婚也不是多大的事,反正不管怎麼樣,我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。往后,你別再把我們當敵人了。&”
說完他再勸章評玉,等人氣稍微消了,果斷開席。
這一頓飯,其和諧程度生平未見。
章評玉問:&“離婚證辦了嗎?&”
&“還沒有&…&…等冷靜一陣再辦吧。&”
章評玉一面覺得離個婚還這麼拖拖拉拉,一面又覺得,愿意冷靜之后再做決斷,確實是大人的做法。
今晚的梁芙,總是讓陷這樣的矛盾心。
&“那幾個月你在做什麼?舞團也不去,工作甚至還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