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地方蔽,下了車走一陣路,看見一扇老式風格的石庫門。
門是虛掩的,敲了門里面傳出應答聲。推門便看見兩棵蓊郁蔥蘢的枇杷樹,對面建筑樓前,一人在坐著煙。
傅聿城瞧一眼,認識的,紗紗。
&“梁芙在嗎?&”
紗紗也認出他來,&“不在,梁老師跟人出去吃飯了。&”
&“跟顧文宣?&”
&“跟的一個鐵,也是顧總的老朋友。&”紗紗與傅聿城和梁芙接不多,也沒有顧文宣那種只言片語就能察人心的本事,所以一點不知道這兩人的糾葛,有什麼就照實說了。&“&…&…他們剛走沒一會兒,也就十分鐘前吧。你要不給梁老師打個電話?&”
&“不用了,我下回再找吧。&”
&“得提前預約啊。&”紗紗咬著煙站起,拍了拍子上的灰,&“梁老師要重返舞臺的消息不知道誰傳出去了,往我們這兒來了好幾波拜訪的人,有有記者,全被梁老師給趕回去了。就今天來的這位陸先生,梁老師賞了面子。陸先生還算懂禮貌,起碼沒直接扛著玫瑰進來。&”
&“扛?&”
紗紗朝著不遠努努,傅聿城順著瞧去,靠墻好大一捆玫瑰,春日里開得快要敗了,看那量,確實得用&“扛&”的。
&“顧總在,你要上去打聲招呼嗎?&”紗紗有要上樓的意思。
&“不用了,改天再來拜訪。&”
離開舞團,傅聿城原想原路返回,想了想最后決定回一趟家。
他回來得突然,趙卉完全沒準備,只拿冰箱里現有的蔬菜炒了兩個菜。
吃了飯,傅聿城照例將家里檢查一遍,逛到廚房,發現本就不寬敞的地兒,多了一個未拆封的紙箱,是一臺洗碗機。
&“您買的洗碗機?&”
&“&…&…我獎中的。&”
傅聿城瞧一眼那洗碗機的品牌,不覺得趙卉如今的工作單位有這樣的手筆。他好幾次提出給家里配一臺洗碗機,趙卉總說不用,廚房面積小,還得做管道改造。
&“真的?&”
&“我說是就是,你問那麼多做什麼。&”
傅聿城打趣道:&“不是您哪位同事送的吧?&”
哪知趙卉臉一變,&“你瞎說什麼。&”
傅聿城更是生疑,以前不是沒拿過這事兒開玩笑,趙卉通常的反應都十分平淡,說他爸走了,這一生也不會再有別的心思。傅聿城不認同,但也不會勉強。
但這回的反應明顯不同,有點兒氣惱,倒像是給人說中了心思。
&“我這拖油瓶跟了您二十幾年,您還不嫌煩?您總該有自己的生活。&”
趙卉神更不好看,&“你都混得要離婚了,還來管我生活不生活。你和阿芙如今這麼拖著是怎麼回事?到底離還是不離?真過不下去了,早點離了你早點再找一個,也好讓我省心。&”
說話有這樣語氣帶刺的時候,傅聿城料想這回可能真有況。笑了笑,也不惱,&“行了,我今天還是回去睡吧,不待在家里給您添堵了。&”
趙卉一聲將人喝住:&“回來!&”
傅聿城乖乖退回來,&“您有什麼吩咐?&”
&“你跟阿芙,究竟怎麼個說法?&”
&“&…&…不知道。&”傅聿城從舞團回來的一路上都覺得煩躁,深自己這大度怕要裝不下去了,可看著如今心結已解,全心投事業,他又覺自己沒那個必要去摻合全新的生活。
倘若,梁芙能給他一個信號,他也必會不顧。
然而也沒有。
他瞧不出有強烈的意圖非要離婚,但同樣沒有強烈的意圖不和他離婚。
于是就只能拖著。
&“過年那一陣,我瞧著阿芙對你還是有意的。&”
傅聿城不以為然,&“兩個沒的人,在一起生活久了也會有點。&”
坦白說,他覺得梁芙對他的可能稱不上&“&”。喜歡自然是有的,但是排他,會嫉妒,會面目猙獰。就像他會計較十分與九分的不均等,計較在微博小號發的那些容,以至于自暴自棄消極以待,懲罰更懲罰自己。
仿佛月的暗面,但沒有這些丑陋,構不一樁圓滿。
&·
出發去日本流之前,與邵磊的一頓聚餐終于行。
邵磊選了一家日料店,說要讓傅聿城提早適應異國他鄉的生活。店里滿了《灌籃高手》的海報,拿球做裝飾。架子上擺滿各式清酒,播一些日語老歌。
邵磊和傅聿城先到,占了座位等梁芙過來。
兩人喝著麥茶,仰頭看著電視里播陵南和湘北的經典一戰,邵磊率先發出慨,&“老傅,我覺得我們老了。&”
&“你自己老,別拉上我。&”
&“你結婚離婚都過了一遭,不比我滄桑?&”
傅聿城糾正,&“還沒離。&”
&“今晚不是散伙飯?&”邵磊笑不可遏,&“我以為你倆結婚我沒能出席,今天是想讓我當個離婚見證人呢。&”
&“好意思說,那離婚協議你擬的什麼水平,我校大一學生都比你強,我都懶得提。&”
&“那是我良苦用心,專門搞出一堆,給你倆留出緩沖的余地。你看,這目的不就達到了嗎?
他倆狗吐不出象牙地扯淡,直到門一開,梁芙到了。
一條復古樣式的長,收腰的設計,那一把細腰仿佛不盈一握。烏發如墨,淡妝恰到好,上一點櫻花,眸如點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