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芙收拾過東西去停車場,看見紗紗站在小車前跟顧文宣道歉,估計也是愧疚于自己拖了團隊的后。
顧文宣訓了兩句,讓上車去。
梁芙覺得自己十六歲進舞團之后的初登場都沒這麼張過,那時候初生牛犢不怕虎,又有一種絕不會失敗的盲目自信。只覺燈亮得刺眼,舞臺大得無垠,觀眾滿堂彩,掌聲都是為。
現在經過了幾年的蹉跎,知曉輕重,反倒無端忐忑不安。
離公演還有一天,夜里睡著做了一個噩夢,醒后再難眠,躺在床上輾轉反側,實在睡不著,靜悄悄地爬了起來。
作再輕還是吵醒傅聿城,他打著呵欠起床,看廚房區域燈亮著,梁芙呆愣愣站在灶前,熱一小鍋牛。
如果不是客廳時鐘明明白白指向凌晨兩點,傅聿城以為已經是早上了。走過去問:&“睡不著?&”
&“我吵到你了?&”
傅聿城開玩笑說:&“我以為你又爬起來拿小號發微博。&”
換平常梁芙一定會回,這時候卻沒打采。傅聿城有些擔心,一握的手,卻是冰涼的。
&“你是不是生病了?&”馬上就要登臺,顧文宣在微信上對他千叮嚀萬囑咐,一定要照顧好,一點頭疼腦熱都不能有。
梁芙搖頭,&“&…&…我好張,好怕自己演砸。剛才做了夢,夢見我正在舞臺上,戲服壞了,絆了一跤,臺下的人都在笑我。&”
傅聿城抬手把火滅了,小鍋里的牛剛剛好倒滿一整杯。將人帶去沙發上坐下,又扯過薄毯給蓋在肩頭。
煙盒抖出一支點燃,卻是遞給。茫茫然地接過,了一口,張緒紓解兩分,著傅聿城,&“要是失敗了,就得靠你養我了。可你又養不起我。&”這話的語氣簡直不知道是認真還是玩笑。
&“我確實暫時養不起你,&”傅聿城笑說,&“我還等著你場場滿雇我做你的助理。&”
梁芙手指夾著煙,也笑一聲,端著牛小口啜飲,&“&…&…你想沒想過要小孩的事?&”
傅聿城愣了一下,&“&…&…老實說沒有。如果你打算這次演出失敗,就回家做賢妻良母,那就更沒有了。師姐,人不能在同一塊石頭上絆倒兩次是不是?&”
梁芙垂頭喪氣,&“&…&…我第一次絆倒都沒爬起來呢。&”
梁芙腳擱在沙發上,蹲坐著,舉著煙半晌沒,從來沒會這種張皇無定的滋味,不知道如何排遣。總反復想到那一天,害怕自己還是像那個已經飛到半空的氣球,被不知道來自何的沉重引力再拽下來。
傅聿城把手里的煙拿下來,搭在煙灰缸上,捉著的手臂環過自己肩膀,把人抱進懷里。
&“非要我說兩句湯?&”
梁芙笑了,&“你說啊。&”
&“你絆倒之后,嘗試爬起來一次,我就陪你一次;嘗試百次,我就陪你百次。&”
&“要是百次都沒功呢?&”
&“那就該認命了。不就是養你嗎,再斗幾年,也不是做不到。生個小孩也好,你喜歡男孩還是孩?&”說著說著,他語氣就不正經起來。
&“&…&…誰要生。&”梁芙白他一眼。
傅聿城不說話,把蜷著的那條拿出來。的腳比之上淤傷更是傷痕累累,從小訓練,使那一雙腳較之正常人而言十分畸形,傷疊著傷,到最后皮組織化為永遠消退不了的胼胝。
除了去海灘,很穿腳的鞋。這時候也不自覺往后,有些害怕他過于專注的凝視。
然而傅聿城抓住了的腳掌,不肯讓躲開,&“&…&…我會在臺下看著你。&”掌心溫熱,就是全部的安了。他確實不擅長說什麼過于煽的湯。
安靜一會兒,梁芙忽手將他肩膀一摟,著他面頰笑說:&“&…&…做嗎?&”
傅聿城微微了眉骨,&“這時候?&”
&“累了比較容易睡著&…&…&”樸素又簡單的理由。
傅聿城笑了,二話不說,將人打橫抱起。
問團里請了假,梁芙睡到九點半才起。最后一天,他們已經沒有訓練任務了,全部力和力都得留給晚上的演出。
梁芙開車到了團里,顧文宣正在跟大家講最后的注意事項。梁芙環視一圈,發現紗紗不在。
等員結束之后,梁芙私底下問顧文宣,&“紗紗呢?&”
顧文宣這才出的焦灼神,&“&…&…紗紗電話打不通,只給我發了一條短信,說有事離開一趟,演出之前一定趕回來。保安跟我說,昨天晚上回到團里沒多久,就跟著一個男的走了。&”
&“&…&…是不是一個戴鴨舌帽的男的?&”梁芙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天那鬼鬼祟祟的男人。
顧文宣一愣,&“你見過那個人?長什麼樣,你詳細跟我說一下。&”
&“個子不高,很瘦,皮很黃&…&…&”梁芙盡力回憶,&“&…&…牙齒不好,笑起來好像有點風,人猥瑣。&”
&“這人我見過,&”顧文宣神凝重,&“是紗紗的表哥。&”他看了看時間,&“梁老師,我得出去一趟,下午兩點,你先帶著大家去劇院化妝做準備。我會準時帶著紗紗回來的。&”
&“&…&…好。&”梁芙忍著沒問萬一沒能準時趕回來怎麼辦,他們一個小團,演員有限。紗紗這個角,是沒有替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