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剛醒了，睡得迷迷瞪瞪不想走路。
于是，蘇靜竹就把他抱起來，放在林背上，讓他背著兒子。
&“你爸以前也這麼背著你。&”
送走了兒婿，蘇桂蘭從巷口折回來。
&“嗯。&”
林水接過外婆遞過來的手電，照著倆前面的路。
以前蘇靜竹也偶爾向說起，小時候都是被林背著回家。
可一點都不記得。
現在，看見林茂被這樣背著，好像有了一點可供想象的依據。
但外婆這麼說起，林水又突然有些落寞。
進了門，蘇桂蘭要等蘇山回來。
閑不下來，索又順了順他們先放在這兒的行李。
林水陪著待在堂屋，兩個人說了會兒話。
外婆問，要不要回自己家去住，要的話幫收拾東西。
&“，不用。回去住等他們走了，我又要再搬回來，太麻煩了。&”
其實也不是什麼麻煩事兒。
回自己家，也不過是從村頭到村子中間那小截距離。
是林水不想回去。
從小在外公外婆家長大。
每年爸媽回來，才會跟著他們回去一次。
都是在春節，過完年，他們就走了，又自己回到外婆家。
就像是短暫地去一個并不悉的家里做客。
&“他們不走了。&”
但這次，林水卻聽到外婆這樣說。
&“外面生意也不好做，他們以后就打算留在家里，找個廠子打打工。&”
&“哦。&”
原來是這樣，還以為，爸媽這趟在夏天回家，是特意為回來的。
剛剛得知收到了錄取通知書，林興沖沖地開口說：
&“我們回來給你擺酒，好好熱鬧熱鬧。&”
見林那麼開心，林水后來還是從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。
他拿著看了又看。
這會兒，他們回去了。
林水又得知了一件，原本未被告知的事。
&“那也別麻煩了，下個月我都開學了。&”
林水還是沒打算回家。
走到桌邊，收起了攤在桌面上的錄取通知書。
不管他們有什麼打算，是要走的。
🔒50 的忍耐
說要回來給林水擺酒也是真的。
第二天，蘇靜竹在家里收拾東西搞衛生，林就出門去問了廚子的時間。
晚間在飯桌上，林水聽見爸媽和外公外婆聊天。
他們估著要請幾桌人，一桌菜加上煙酒，總共要花多錢。
&“現在我們鄉下辦事也花錢的。&”
他們算了個大概，最后，蘇靜竹這麼總結。
林水一直沒開口，這會兒停下筷子：
&“其實，也不用擺酒。&”
的話沒被采納。
蘇靜竹繼續說，升學請吃飯一般不用包紅包，錢花出去就收不回來。
然后，他們又商量起，要挑哪個檔次的菜，擺上什麼價位的酒。
林水聽著這些，囫圇吃完了飯。
站起來，走進房間，從書包里拿出錢包，又從里面取出兩沓錢。
一份是攢著沒花完的生活費，另外一份，是這段時間打工掙的。
原本，要用自己賺來的錢，給陳之諾買禮。
但沒買，陳之諾也絕對不會收下。
林水把那沓錢在手里，又想起那條項鏈的樣子。
一小段流的水，無法綴在脖間。
算了。
把剩下的生活費放回錢包，拿著自己賺的那份錢走了出去。
&“可以用我自己的錢請客。&”
&“你的錢不也是我們給的。&”
林說著話，拿起放在桌面的錢數了數。
&“不是生活費，我自己賺的。&”
林水簡單回答了一句，他又說：
&“這倒好，我兒還沒上大學就能賺錢了。
那我們以后，不用愁了。&”
&“什麼不用愁了，你負擔大呢。
馬上幾年一晃，你兒子又要上學了。&”
蘇靜竹剛接了一句，就被蘇桂蘭打斷了。
外婆先是跟林說，&“你數好沒有，數好就放下，還真打算收啊？&”
然后，又對著蘇靜竹開口：&“這有什麼好說的，你們多加加油，努力搞錢才是。&”
林水拿出來的錢，又被蘇桂蘭塞回給。
再晚一些，林水躺在床上，外婆走進來，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和說話。
先是問了問，錢是怎麼賺的。
林水向說起自己打工發傳單的事，沒說幾句，就引得外婆心疼。
&“多累啊，賺點錢苦死了。&”
&“不累。&”
就像是在重復，讀書時常常會有的對話。
外婆總覺得辛苦，則咬定了說，一點都沒累著。
但現在，蘇桂蘭沒像往常那樣繼續，又代起別的：
&“你的錢你自己收好，別給你爸媽。
他們是要養你弟，現在負擔大了。
但養你也是應該的。&”
這些話，在飯桌上，蘇桂蘭沒提起。
現在，私下叮囑林水。
&“萬一你爸真收了怎麼辦？
他們是省心了，你自己可沒錢了。
以后別給他們，也不讓他們知道你自己有錢。
該要的生活費還是拿著，拿著自己買買東西。&”
&“大學生了，買點好看的服。
以后去大城市上學，該買的東西要買，別舍不得花錢。
要吃飽穿暖，你是大姑娘了，也要打扮打扮自己。
長這麼好看，別整天穿得灰撲撲的。&”
代完這些，又向外孫保證：
&“就算他們沒有，我和你爺爺還有呢。&”
&“嗯。&”林水輕輕應了一聲。
明明媽媽是外婆的兒，比和外婆的親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