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知道，自己才是外婆最偏心的那個。
&“我說的你要記住，以后大學畢業上班賺的錢也自己拿著。&”
蘇桂蘭怕不放在心上，又絮絮叨叨地多說了幾句。
&“你的工資也別給他們，給他們肯定就用來養兒子了&…&…&”
林水原本平躺著和外婆說話。
這會兒，聽著這些，了，換側躺的姿勢。
看著蘇桂蘭，卻沒再把整張臉都出來。
一面在枕頭上，下半邊有被子蓋著。
剛剛好，遮住了此刻的神。
人類真奇怪。
被關心的時候，才更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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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客那天，林水這個主人公像是去做客。
也是八九點才回家。
林水到的時候，屋子里已經聚了不人。
一些親戚和鄰居來得早，想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事需要幫著張羅張羅。
但因為定的是家宴，從采買、廚師，到清洗打雜，家宴那邊都來人全包。
連桌椅板凳，都是他們準備好拉過來的。
剩下自己唯一要做的，就是準備好擺席的地方。
&“好久沒回來了，我都不知道現在這麼省事。&”
&“是啊，這種最好，省得麻煩。&”
沒什麼需要上手幫忙的，們就坐在一起和蘇靜竹講話。
們在堂屋里，林水就沒進去。
在院子里找了個凳子，坐著給張梓倩發消息。
林水也請了幾個同學，張梓倩自告勇要帶大家一起過來。
但擺酒是在林水自己家，張梓倩也只知道外婆家在哪兒。
林水打著字，讓張梓倩快到的時候提前說一下，去村口接。
&“不用，我肯定能把他們帶到。&”
張梓倩直接打過來一個電話，說了一句，又告訴林水： &“今天早上我的錄取通知書也到了，過幾天我也請你們吃飯。&”
&“不是說好空手去嗎？你們怎麼還帶了禮？&”
沒一會兒，林水又聽到張梓倩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話。
們那邊說起了話，張梓倩也沒把電話掛斷。
但林水聽不真切們在說些什麼，倒是堂屋里的聊天聲更加清楚。
&“還是你好，兒考上大學了，有出息。
等上出來，你們就福了。&”
這個聲音林水不知道是誰，但顯然，話是對蘇靜竹說的。
很快，又聽見蘇靜竹回答：
&“離福還早呢，兒子才這麼一點大。
以后又要供他上學，又要給他買房子，苦日子還在后面呢。&”
&“我們以前就是想不開。
你們看人家小琴，人家就一個兒。
今年兒大學畢業，整天樂樂呵呵的，沒有負擔了呀。&”
小琴林水是知道的。
也是同村，是蘇靜竹小時候的玩伴之一，比蘇靜竹大三歲。
以前春節，小琴阿姨會和另外幾個阿姨一起來們家。
那個時候，有幾個長輩經常會問們：
&“你們就不打算再生個兒子了？&”
林水記得很清楚，小琴阿姨總是說：
&“我一個就夠了。&”
而蘇靜竹當時說的是，&“再生一個養不起。&”
那個時候，林水在旁邊聽著，還以為這兩種回答，也沒什麼不同。
都是說不生。
后來才驀然發現，一個是拒絕，一個是念。
&“以前各個說要養兒子養兒子。
沒有兒子，就像別人看不起你的樣子。
真養了，吃苦的又是自己。&”
蘇靜竹這麼說，引得不贊同：
&“就是的。&”
&“但人家現在一個兒就一個兒。&”
&“單生一個兒的多了，也沒人說了。&”
&“我們一方面，是自己當時想不開；另一方面，也是沒趕上現在的形勢。&”
有人這麼總結，又有人說：
&“你們生得早還好，像我和靜竹，都是快四十歲才生了兒子，那會兒就吃了大苦了。&”
林水想再聽聽，剛被點名的蘇靜竹又被在院子里忙活的廚子了出來。
蘇靜竹按家宴那邊給的清單，點了一下他們買回來的菜。
又對了買菜的收據，算了算錢。
菜錢是在定好的錢之外，另外給的，多退補。
這會兒，剩下的錢退給了蘇靜竹。
林水看著蘇靜竹的背影，想著們剛剛的話。
在蘇靜竹進屋之前，忍不住輕聲開口住了。
問：&“媽媽，你后悔生林茂嗎？&”
&“嗯，要是沒養他，你上大學，我們也就沒什麼力，等著福了。&”
林水聽到了答案，蘇靜竹往堂屋走，林水的視線跟著，卻看著林茂在門檻上坐著。
&“不能坐在門檻上。&”
蘇靜竹走過去，把林茂抱了起來。
林茂嘟嘟的，伏在的肩上，著自己的手。
他才三歲多，但莫名其妙，林水覺得林茂聽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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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很糟糕。
做了一件壞事，林水忍不住這樣覺得。
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，其實心是期盼聽到媽媽說后悔的。
林水以為，聽到一句后悔，就能給自己一些解。
你后悔了，那我也放下這件事。
原本是這樣設想的，但事實并非如此。
沒有得到一解，一都沒有。
反而，卻有巨大的茫然和無措。
原本一直告訴自己，弟弟的出生，是因為爸媽想要一個兒子。
雖然要忍耐著自己的生氣，和像被拋棄一樣的失落。
但至，爸媽有得償所愿。
可現在，得到了答案：
媽媽也是后悔的。
那，林茂的出生又算什麼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