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溫地掉我的眼淚,一遍遍吻著我的額頭,很久以前開始,他就喜歡用這種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方式安我。
我在他懷里,放肆地哭著。
就放縱自己一次,再貪圖他的溫一次吧,我這樣想。
許久之后,久到我的眼睛哭得干發痛,我才漸漸止住泣。
他拉著我的手,輕輕放在他的心口上。
以往親無間的信號變了此時憤怒的導火索。
一團怒火從腔噴涌而出,我將手握拳,一拳拳砸向他的口。
他護著我的手,拼命搖頭,著急地、大著舌頭、口齒不清地喊道,「你、痛、你痛!你痛!」
盡管石墨林一直護著我的手,但由于砸的作太過激烈,輸針偏了位置,跑了出來。
珠順著手背流下,糊得他的襯衫上到都是,一片狼藉,正如此時我和他的關系。
11
出院后我暫時搬回了爸媽家。
我媽被通知來簽字自然知道我和石墨林離婚了,但沒問過也沒提過。
只是石墨林提出要過來照顧我時,說,「不用了,我自己的兒自己會照顧,就不麻煩外人了。」
雖然被我媽說是外人,但石墨林還是天天來,跟上班打卡似的。
但不管他來得多勤,我爸媽始終堅持冷臉以待。
我還是有點他,有點討厭他,想起他就難過,看不見他就覺得焦慮,看見他既覺得厭煩,又有一種的欣喜。
我甚至想過要不發點不可理喻的脾氣,把他徹底走算了,這樣我就不用著自己在各種緒里煎熬。
于是,我肆放天般地作妖,無休止地挑著他的病,也許只是端來的水溫度不合適,我就會借機大發雷霆,將水連同杯子都潑在他上。
他想要解釋,我就故意不去看他的手語、發來的信息。
每次他到最后都沒辦法,只能抿著立在那里,指尖發,顯示出難過又張的樣子。
但當我重新看向他的時候,他又立刻笑起來,好像我的那些故意刁難都不存在似的。
于是我又變本加厲,想看他究竟什麼時候會忍不住,發出來,然后徹底離開我。
后來我發現我所有的手段對他而言都沒用。
因為當一個人抱著贖罪、愧疚的心態面對你時,你所有的刁難和折磨都只會讓他們心里的愧疚變坦然、好。
章曉說我想得太極端了,他愿意忍讓只是源自于,也許有一部分是來自愧疚,但占比絕對不大。
我問為什麼這麼肯定,說因為是平平無奇的小能手。
12
幾個月后。
小能手章曉失了,往三年的男朋友劈。
我們一起去 KTV 唱了一宿,喝了一宿又哭了一宿。
后來累到不行,點的歌沒人唱了,就開了原聲讓它放著。
謝安琪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,唱著:
「忘掉過的他
當初的囍帖金箔印著那位他
裱起婚紗照那道墻
及一切麗舊年華明日同步拆下
忘掉有過的家
小餐枱、沙發、雪柜及兩份紅茶
溫馨的境不過借出到期拿回嗎
等不到下一代是嗎&…&…」
我舉起啤酒瓶,敬了電視里的謝安琪一杯,真是唱到人心坎里去了,字字扎人心。
哭過之后,章曉買了一輛二手牧馬人一路向西去大理。
舉國都在出游的十一黃金周,只有我還堅守律所加班。
好像大家平時都忙著沒時間打司似的,一到節假日咨詢量就蹭蹭往上漲。
當然,同時上漲的還有我的咨詢費。
石墨林還是經常出現在我們寫字樓下的咖啡館,在那一坐就是一天。
一開始我還很不自在,路過咖啡館時總是不自覺加快步伐。
后來我釋然了,既然決定放下了就沒必要躲避,所以今天路過咖啡館見到他時,我還主點頭和他打了個招呼。
他有點意外,原本沒什麼表的臉上,瞬間綻放出一朵溫的花。
他笑著用手語說,「今天天氣真好。」
我差點回一句,辛苦了,這麼好的天氣連累你也要加班。
13
晚上八點。
手機在桌面上振,石墨林發來消息,「很晚了,早點下班休息吧。要。」
我抬頭看了眼還在喋喋不休的咨詢者,手把手機藏進鍵盤倉,像中學時上課玩手機那樣給石墨林回了條消息。
「石先生,我們離婚了,您現在的關心讓我很困擾。」
這句話之后,石墨林沒再回,我也撿回我的職業素養,繼續聽那番車轱轆話,然后見針地給出專業建議。
又不知過了多久,咨詢者終于肯放我下班,我著僵的肩膀走出寫字樓時路面上都看不到幾個人了。
石墨林站在打了烊的咖啡館門口。
見到我,他走了過來。
我退了一步,拉開過近的距離,再次提醒道,「石先生,我們已經離婚了。」
他手語,「是離婚了,所以我想要重新追求你。」
我一時語塞,過了會兒才開口怒道,「石墨林,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離婚?你知道的吧?別裝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