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硯說過,梁玥厭極了他這個兒子。
沒想到連進醫院都不來看一眼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焦慮和不安,宋靜原穿著病號服,被沈枝意攙扶著站在遠,沒有人注意到的影,虛弱地像張白紙。
最后還是沈睿發現了,他幾步走過來:&“學霸,你好點了嗎?&”
&“你也是。&”他轉向沈枝意,&“怎麼把學霸帶過來了。&”
&“是我堅持要來的。&”宋靜原解釋。
&“他怎麼樣?&”
沈睿臉上路過一抹猶豫的神,宋靜原淡聲:&“我想聽實話。&”
&“不太樂觀。&”沈睿嘆了口氣,&“肝臟損,現在正在手,醫生說就算手功了,也要在IUC觀察幾天。&”
&“如果手沒功呢?&”
沈睿沉默片刻:&“這個手功的概率很大。&”
&“學霸你不要自責。&”沈睿安道,&“這件事不是你的責任,陳硯也不會怪你的。&”
宋靜原搖了搖頭。
陳硯不怪,心里也過不去。
他本不應該這樣的。
一陣眩暈沖擊在大腦上,沈枝意在后扶住:&“靜原,我先扶你回病房休息。&”
&“我不回去。&”的聲音輕到破碎,&“我想在這陪他。&”
甚至想好了,如果陳硯真的出了什麼事,也不想活了。
&“學霸你還是先回去吧。&”沈睿跟著勸,&“就算陳硯出來了,看見你這個樣子,他會更擔心的。&”
但宋靜原什麼話都聽不進去。
靜靜地靠在窗前,目盯著手室的方向,沒等到綠燈熄滅,先倒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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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醒來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。
沈睿和沈枝意都在病房里守著,看見醒過來,立刻按下床頭上的響鈴,護士給過來檢查,一邊打針一邊囑咐:&“小姑娘,你這還沒好全呢,可別跑。&”
宋靜原心思不在這兒:&“他呢?&”
&“手已經結束了。&”沈睿說,&“現在在ICU觀察,醫生說已經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了。&”
沈睿說得輕巧,但宋靜原放心不下。
臟破裂。
怎麼可能沒事兒。
&“我能不能去看看他?&”
護士剛把針打上,&“哎呦&”一聲:&“妹妹你可別瞎跑了,再這樣下去,你自己都是個問題。&”
&“阿硯還沒醒,而且&—&—&”沈睿頓了下,&“ICU只允許家人過去探病,我們都見不到。&”
宋靜原失魂地點點頭。
從出事那天早上就沒再吃過東西,到現在已經有一天一夜了,就算是個好人也不住,何況還經歷了一系列跌宕起伏的事,沈枝意給沈睿使了個眼神,讓他出去買點東西吃。
沈睿回來的很快,右手里拎著一份西紅柿蛋湯面,右手提了一個紙盒,香氣飄滿整個病房。
&“學霸。&”沈睿和沈枝意將那個紙盒拆開,一齊道,&“生日快樂!&”
紙盒里是一塊紅的草莓蛋糕。
&“我記得有一次見阿硯在本子上記過,說你喜歡吃草莓味的東西,所以就挑了這個。&”
宋靜原眼眶一酸。
沒想到還有人會記得的生日。
更沒想到陳硯會把的喜好記下來。
&“之前還說要好好給你慶祝一下呢,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&…&…&”
&“別說這些了。&”沈枝意把蛋糕和面條都捧到面前,&“快吃東西吧!&”
宋靜原挖了一塊蛋糕,油香甜,悉的覺涌上心頭。
幾個月前,被宋泓明弄傷,醫院深夜大廳里,陳硯坐在旁邊喂吃蛋糕。
那天晚上他將自己送回家,臨走前親了,對說&“我什麼都可以不要,但不會不要你&”。
他做到了,但是卻被自己害進了ICU里面。
一滴眼淚砸下來,宋靜原用手掌抹去。
&“怎麼了?&”沈睿問,&“不好吃嗎?&”
宋靜原吸吸鼻子:&“沒有,很好吃,謝謝你們。&”
沈睿和沈枝意在學校請了假,陳硯那邊進不去人,他們倆就陪著宋靜原解悶。
晚上的時候,宋靜原躺在床上發呆,一位年輕的護士在外面敲了敲門。
&“你是宋靜原嗎?&”
宋靜原點點頭:&“是。&”
護士走過來,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個東西。
真果粒的草莓牛。
宋靜原睫一。
&“ICU的病人剛剛醒了一次,他讓我替他送這個給你。&”
&“他&…&…怎麼樣了?&”
&“意識還是不清楚,昏睡的時候喊了你的名字,中途只醒了五分鐘,把我過去說了幾句話后又暈了過去。&”
&“不過他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,估計再觀察兩天就能轉普通病房。&”
宋靜原松了半口氣:&“他都說什麼了?&”
&“他說不要自責,要好好照顧自己。&”
&“還有&—&—&”護士頓了下,&“對不起啊,現在我沒法陪你過生日了。&”
宋靜原接過拿盒牛,指節得發白,聲線抖:&“謝謝你。&”
護士離開后,房間一片安靜,宋靜原捂著心口,莫大的痛苦沿著四肢百骸傳來,眉頭鎖著,發出急促的呼吸聲。
沈睿和沈枝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的話,只能從房間當中退出來。
宋靜原抱著被子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,草莓牛的紙盒在手中被變了形。
齟齬獨行了十六年,遇見了那個愿意用生命去保護的人。
但是多麼希,他們從來沒有相識過。
哪怕那份暗永遠不見天,也不愿讓他的年為變這樣。
&…&…
宋靜原在第二天下午出了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