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病了一場,整個人消瘦了不,頭發剪得很短,幾乎著頭皮,眉眼中的散漫只增不減,穿著黑T恤窩在沙發里,指間夾著一燃了一半的煙,腕骨突出。
他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,病態又孤翳,在這喧囂中茍活著。
但偏偏這個樣子很引人注目。
想來搭訕的人很多,但往往都被他上那種桀驁不羈的勁兒勸退,只有幾個大膽的。
生端著酒杯坐在陳硯旁,朝他嫣然一笑:&“帥哥?&”
同行的幾個人都沒敢搭茬,靜靜在一旁看他的反應。
但陳硯眼神兒都沒分過去一個。
生吃了癟,倒是也不氣餒:&“一個人喝酒多無聊啊,我陪你喝一杯?&”
陳硯哼笑一聲,抬眸:&“你也配?&”
生愣了幾秒,隨即換上明的笑容,瞥見他手腕上有截紅線,大膽地手勾了下,才發現那是一個類似于手鏈的東西,只不過中間好像斷過一次,后又被人接上,留下很大一個結。
不等開口問話,陳硯不耐煩地回手,語氣里滿是警告:&“不想死就別。&”
生有些退般的收回手,決定從旁邊的人下手,拉著沈睿問:&“他有朋友嗎?&”
沈睿下意識看了陳硯一眼,這話他不敢隨便接。
一旁的陳硯向后靠了靠,仍是那副氣模樣,將煙摁滅在白煙灰缸里,嗓音像是被煙燙過,啞的不行:&“別問了,有。&”
&“有對象啊。&”生聳聳肩,也不再自討沒趣,&“那打擾嘍。&”
幾個人面面相覷,不知道陳硯是什麼意思。
&“走了。&”陳硯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,轉離開。
第二天,陳硯難得去了學校。
上個月的月考績公布,學生會的人站在公告欄前績單。
陳硯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把期中考試的績單揭下來,正準備扔到垃圾桶里,突然出聲問:&“這個能給我嗎?&”
績的小姑娘愣了下,點頭:&“可以。&”
&“謝了。&”
陳硯接過廢棄的績單,看著第一排的那個名字,又抬眸看向那張新的績單。
第一名已經換了人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將就績單疊好,收進口袋里,從那天開始,他回歸了校園生活。
&…&…
天氣逐漸轉熱,窗外蟬鳴聲聒噪,白樺樹影蔥蘢搖曳,荷花池前喂魚的學生又換了新的一批。
又是一年高考季,高三學子忙著搬東西、拍畢業照,沉浸在即將解放的興當中。
高考結束那天,陳硯一個高三的朋友請了大家吃飯。
陳硯剛從籃球場上打球下來,先回家換了服,發都滴著汗,整個人熱的不行,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冰箱。
看著里面擺放整齊的草莓牛,他愣了幾秒。
自嘲地扯了下角,他又拉開下面的冷凍層,記得很久之前,他往里面扔了幾個雪糕,不知道還有沒有。
半蹲著打開第二層屜,陳硯手進去了幾下,瞥見里面的東西,他卻愣在了原地。
那里面放了滿滿三盒包好的餃子。
出院后,他一直住在宋靜原從前的家里,只有偶爾會回這邊。
這麼多年來,來過渾河北路的人只有沈睿和。
沈睿連廚都認不全。
只能是。
陳硯忽然想起來,今年的除夕夜。
&—&—餃子好像不太好吃,可惜今天來不及了,不然可以自己包的。
&—&—還會包餃子啊?
&—&—嗯,小時候跟著學的。
他不知道宋靜原是什麼時候包好的,更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進來的。
陳硯拿了一盒水餃出來,進了廚房,燒水開始煮餃子。
他心太急,好幾個餃子皮被鐵勺不小心破,差點了片兒湯。
沈睿打電話催他出來吃飯,陳硯草草敷衍:&“你們先去吧,我晚點。&”
他將煮好的餃子撈出來放在盤子里面,拿筷子夾了一個塞進里。
還是白菜豬的,餡兒塞得很滿,比那次買來的好吃的多。
剛出鍋的餃子很燙,熱氣在空中飄著,舌頭都被燙的發麻,但陳硯好像沒有知覺一樣,一個接著一個往里塞。
吃著吃著,他眼眶就酸了,心臟好像被人泡進水里,漲得他難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。
那晚的酒局,他喝了很多酒。
不人過來和他搭話,但是陳硯誰都沒理,他拿著酒杯,像個機人一樣,一杯一杯往下灌,冷白的脖頸下的淡青管跳,頹廢到極點。
他挑的都是濃度很高的酒,沒過多久,臉上就有了醉意。
沈睿過來奪他的酒杯:&“陳硯,你別喝了,你才出院多久啊,不要了?&”
陳硯松了酒杯,玻璃砸在地上碎掉,發出清脆的聲音。
大家都以為是他玩的不盡興,爺脾氣上來了,紛紛起哄說一會去玩點刺激的,只有沈睿知道他心里難,扶著他到一旁坐下。
&“沈睿。&”陳硯閉上眼睛,沒人能看見他藏起的眼淚,聲音啞到不行。
&“我在這兒呢。&”
&“你說&—&—&”陳硯的聲音斷斷續續的,&“我還有你們陪著,那呢?&”
誰都沒有了啊。
一個人怎麼過啊。
沈睿愣了幾秒,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酒局結束,沈睿想送他回去,被陳硯拒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