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蘭聲他總會想,干脆放棄算了,他一直在想,想了幾百年,卻對的與日俱增到快瘋了的地步。
沒有這次所謂的死劫,沒有這次下山報恩,蘿蘿已經了山神,他們永遠也不會再有集,他就算仗著鬼王陸英,永世做一個帶著苦記憶的死魂,他們一個神,一個死魂,他就算有一天真的見到,死魂敢靠近神,會是什麼下場呢?
灰飛煙滅。
但舒蘭聲的心早就灰飛煙滅太多次了,以至于到現在,他連痛苦都變得麻木了。
所以他還能若無其事的抱著蘿蘿睡覺,若無其事的第二天繼續裝瘋賣傻,期能多留住一時是一時。
但是謊言不可能永遠被掩蓋,有天夜里陸英來找他,說是他五千年的鬼王任期已經馬上要滿了,下一任鬼王接的話,舒蘭聲不是走無常,魂帶令的事就瞞不住了。
舒蘭聲沒有喝過孟婆湯,他帶著幾世的記憶,即便是走的正規投胎渠道,也不能算是生人,這種事,要是捅出去,地府的鬼魂必定會鬧起來,畢竟不舍前世記憶的,又何嘗只有舒蘭聲一個?
陸英是半夜來的,下了結界和舒蘭聲蹲在別墅外的花架邊上商量,兩個商量的太專注了,都沒有察覺到異常,等到結界一打開,看到站在結界外面的蘿蘿,頓時臉劇變。
蘿蘿本來半夜醒了,一舒蘭聲不在邊,頓時嚇出了一的冷汗,這人現在傻了,生怕舒蘭聲做什麼危險的事。
循著靈力一路找下來,就發現了鬼王結界,蘿蘿再不諳世事,再好騙,結合那天鬼王的態度,和舒蘭聲異常的記憶,加上這麼多天被愧疚掩埋的疑慮,也知道自己被騙了。
蘿蘿不是第一次被騙,被騙過很多次,山里的妖并不是全都純潔無邪,從前還不能化形的那幾年,有修士抓,被平時要好的小妖出賣的次數太多了。
蘿蘿從來沒有傷心憤怒過,因為妖就是弱強食,占了先天補品的便宜,過那些幸苦修煉的,被挑戰,被出賣,這就是生存。
好在最弱的那個時候,有恩人護著,恩人死了之后,沒幾年,上山的人突然就絕跡了,整座山被濃重的十里濃霧圍攏,妖能夠憑借靈力出,人類進來卻會迷失其中。
山上沒人了,妖們也都安分下來,好多年,沒有妖挑戰蘿蘿,個個見了都卑躬屈膝,祈求這個未來的山神,能夠憐憫它們。
這些年,除了會偶爾想起恩人的懷抱,心緒平和,古井無波,下山之后雖然被恩人冷落時常會失落,但是像今天這樣怒火中燒,靈力都出外的樣子,已經許久沒有過了。
蘿蘿雙眼被幽綠的覆蓋,周纏繞著極速流轉的靈,表冷若冰霜。
舒蘭聲滿腦子都是完了,臉白的像個吊死鬼,陸英也沒比他好哪去,黑長袍上面的金龍覺到了威脅,環繞著他咆哮起來。
陸英正在接的當口上,這時候真的萬萬不敢惹蘿蘿的,倒不至于打不過,他好歹也是個鬼王,但是打架斗毆,也在接考核的一項里!
幾百年前的一次疏忽,他為了堵窟窿,已經干了不違的事兒,這個節骨眼,真的不能再出差錯!
陸英拍了拍舒蘭聲的肩膀,低聲說了句,&“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&…&…&”
接著化為黑龍,瞬間消失無蹤。
蘿蘿還兀自狂暴著,舒蘭聲有點想哭。
&“你們騙我。&”蘿蘿開口了,聲音毫無起伏,但是裹挾的怒意和威,瞬間就把舒蘭聲給沖飛了出去,撞在了花墻上,被爬藤薔薇上的刺扎的嗷嗷,又凄慘的滾到地上。
舒蘭聲摔了個狗啃泥,吭哧了一聲,威還在,他連頭都抬不起來,頭上像是著重若千斤力道,耳畔嗡鳴,臟都攪合在一起似的,幾乎要嘔出來。
蘿蘿看著恩人痛苦的蜷,眼中的漸漸淡下去,上暴的靈力也漸漸消散,想要朝著他走過去,卻了一步,又站定了。
半晌,流的頭發服帖的落回了后,再次開口道,&“因果已償,我這就走了。&”
說著又看了舒蘭聲一眼,轉毫不留邁步就朝著大門口走。
舒蘭聲手指深深嵌泥土,抬起頭已經是淚流滿面。
&“你敢走!&”舒蘭聲爬起來,耳朵和都都溢出了,他連都沒,一把土朝著蘿蘿后砸過去。
整個人瘋了一樣吼道,&“因果償了?哪有屁的因果,我他媽的騙你的!&”
蘿蘿站定,頭發上都是土,死死皺著眉,舒蘭聲跑到的跟前,扳著的肩膀把轉過來。
&“就算因果償了,那姻緣呢?!&”舒蘭聲臟手著蘿蘿瓷白的下,強的把下垂的視線挪到自己上,著的臉咆哮,&“老子捆在你上三百多年的姻緣,你用什麼還我?!&”
蘿蘿看著舒蘭聲淚流滿面的滿臉痛苦的樣子,習慣的手去抹他的眼淚,從來不喜歡看恩人這個樣子,從幾百年前就不喜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