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爺臉上笑意濃重了起來。
他低了幾分聲音。
&“阿姝不用心,此事我已有了主意。若是你兄長讓我去朝廷與秦地的邊境,不出五日,朝廷單于托尋自然要興兵打來,屆時,便是解決此事的契機!&”
俞姝眼睛都亮了起來。
只是五爺在這時,摟著腰的手暗暗收了手,眼簾垂下兩分。
&“可我這般離開,說要與阿姝分離月余了,我心中&…&…不舍。&”
他不舍,可若能就此解決此事,這月余的分離便也不算什麼。
俞姝低聲喚了他。
&“等上元節之后吧,暮哥兒不是想看燈嗎?五爺,也想看燈吧。&”
男人聞言,心下的不行。
是的,他也想看燈。
與看遍人間花燈。
男人輕輕吻在額頭。
&“只是阿姝要記得,我走之后,你與暮哥兒要好生護好自己。&”
寫信揭俞姝份的人,當年沒能,三年也沒有靜,不代表眼下也不會。
俞姝曉得,跟他點頭。
&“我曉得。&”
*
楊城。
俞姝只怕哥哥日夜琢磨這令人煩惱的矛盾之事,郁結在心,很快便把和五爺商議出來的辦法,寫信告訴了哥哥俞厲。
俞厲看到信,不免心下一定。
他一直想找這麼個契機,若是詹五真的能促這契機,解決了此事,可就太好了。
俞厲心頭松快了起來,不由得令人盤點朝廷降將,準備把這些人都送去詹五麾下,讓他們不必再憋屈被,也能施展一回。
李見他高興,頗有些意外。
&“王提前得了我叔父和兄長的消息了?&”
&“什麼消息?&”把俞厲也問得一懵。
李更懵了,&“難道不是叔父和兄長,招攬了四大世家的事,令王如此高興?&”
俞厲當然不是因為這件事,但李說的話,也讓俞厲來了興致。
&“怎麼說?攬到名士了?&”
李說自然,倒也不再追究方才,直接同俞厲笑著把這消息說了。
&“&…&…本想等我父親親自來告訴王,可我在王面前是瞞不住話的。&”
說著,忽然想到了什麼。
&“對了,這次還有一個家族,頗有些意向,但猶豫不決,于是派了族中主事的人過來,想要看一看咱們俞地的氣派。&”
俞厲不怕旁人看,笑著說自然可以,&“不知是哪一家,作風如此謹慎?&”
他問了,李在這話里微微一頓,然后了聲音。
&“是江西衛氏。&”
話音落地,俞厲怔了一怔。
衛澤言,便是出自江西衛氏。
而俞厲不由想到了俞姝來信提及的另一樁事,和信里夾著的一封信。
是那封信,一封左手信。
俞厲只知道邊唯有一人會左手書。
這個人,正是衛澤言。
雖然字跡還沒有比對,沒有確認,但告的人卻在眼里越發清晰了。
俞厲懷疑他很久了,可衛澤言對他從不曾有一二心,盡心盡力地輔佐,有時候甚至讓俞厲去休息,自己徹夜不休地研究對敵之策,作戰之機。
便是俞厲懷疑他,與他比從前疏離,對他比從前冷落,他發現之后也從沒有找俞厲分說過一句。
他不解釋,只為了俞厲的大業盡力,又讓俞厲說什麼呢?
俞厲了眉心。
&“這江西衛氏與衛澤言之間頗有罅隙,如今倒肯前來,也是稀奇。&”
衛澤言在見到俞厲之初,便告訴他,自己是被族中陷害迫無法科舉,與族中鬧翻,才離開家族出來闖。
這般形,衛氏不可能不知道衛澤言是俞厲邊第一軍師,怎麼還要前來投奔?
俞厲疑,李卻跟他道。
&“可是王,那江西衛氏說,他們并不認識衛澤言此人?&”
&“什麼?&”俞厲愣住了。
就在此時,有人來報。
&“王,衛軍師回來了,眼下已到了楊城。&”
衛澤言竟在此時回來了。
第89章 疑人
城西北的六角亭里起了火。
一整頭鹿被架在火上烤著,煙火十足,香氣彌散。
天上飄著時有時無的雪花,亭外寒風凜凜,亭溫暖如春。
俞厲在這一刻里,仿佛回到了某年寒冬臘月,他還是袁王手下小將,被派出去帶兵打仗的時候。
那一場不過是個剿匪戰事,但卻是他頭一次全全掌控的作戰。
衛澤言是他的軍師,替他出謀劃策,封林是他近侍衛,與他并肩作戰。
三人相依相伴。那一場仗他們贏了,剿了土匪的老窩,發現了一只宰好的、冰封放置的鹿。
那會天已經黑了,早走也是黑,晚走也是黑,他干脆讓麾下士兵暫時在土匪窩里歇上一宿。
那一宿,他們烤了鹿,喝了酒,咋咋呼呼鬧到了半夜,然后仰頭呼呼大睡了一場。
風雪了,俞厲看著眼前的亭子,封林跑出來招呼他,在風雪里喊著。
&“王快過來,鹿正烤好了!&”
俞厲在呼喊聲中腳步輕快了一時,快步就到了亭子里。
他解了披風,封林遞了手巾給他。
他看了一眼烤鹿,那鹿個頭十足,像極了他們在土匪窩吃得那一只。
&“這是哪來的鹿?&”
有人笑著回答了他,&“回來路上的,這會剛烤好。&”
他說著,用刀子割了一塊最實鮮的給了他。
俞厲接過來的時候,看到了對面人的臉,那人淡淡笑著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