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

第97章

那些昂貴的彩妝替掩去了一切, 只留下一片雄辯的平靜安然。

但卻遮不去這雙狼狽的眼睛。

人可以掩飾很多東西, 掩飾,掩飾恨。可是只有疲態, 是怎麼都掩飾不了的。

楊謙南是在這一刻才意識到,小東西今年也不再那麼年輕。

他等了很久,沒有等到再開口, 終究推開門, 先一步進了包廂。

溫凜獨自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,收斂好神, 才再度踏進去。

里面正迸出一陣笑。

飯桌上有個在日本留過學的姑娘,孟先生知道后便問學什麼。姑娘說學東亞文化, 孟先生便放下筷箸,擊掌節,清唱了一段日本古歌謠。

他的聲線全然是老年人的鑼嗓,唱日語時聽起來像啞僧念經, 可還是收獲滿座吹捧,姑娘帶頭起勁給他鼓掌,說:&“孟先生真是博古通今。&”

笙歌鼎沸間,溫凜疲憊得幾乎要撐住額頭,才能強打神。

飯局散場的時候,周正清發消息來問:&“怎麼樣?&”,溫凜匆匆瞥了眼手機,不知道該怎麼回他,索放下手機,和邊人客套道別。

孟先生自然是先行一步的那位。眾人目送他在兩個服務生的簇擁下走出飯店,隨即各自收拾各自的包,仿佛席上全是陌路人,再也無人搭話。

蝕盡月的夜,益外灘源的清水紅磚墻映著傾盆大雨,朱粼粼。這座商場前是1911年的益大廈,溫凜等在廊檐下,背后是歐式教堂般的展列櫥窗,一盞孤燈仿佛照得穿百年煙雨。

七年仿佛一個回,楊謙南的車又停到跟前,靜靜候在廊柱下。

司機早就換了一個,車也不是從前那輛。楊謙南坐在后座,降下一半車窗。他們今夜喝了同一種酒,微醺目落的雨幕,卻全無形狀。

他聲線低冷:&“上來。&”

溫凜醉醺醺的,像個犯了錯的學生,埋頭聽師長訓誡,拉開了車門。

據說人每七年都是一個新的人。

溫凜異國與他鄉改造,整整七年,生活習早已面目全非,也是去年回到上海,才漸漸拾回來一些江南地帶的習慣。譬如梅雨季,譬如冷砭骨的冬天,譬如隨時隨地說來就來、氣勢磅礴的雷雨天。

人是這樣容易被時間更改,連自小生長的地方都會到陌生。然而聽他的話,就像刻在骨子里的一種本能。

雨刮頻繁來回,勉力讓他們把前路看得更清楚。

可是大雨傾盆,誰的眼里不是一片淋漓水霧。

瓢潑大雨擲下嘈雜雨聲,城市的下水系統像一張防網,和來勢洶洶的雨勢對抗。人躲在車里,仿佛旁觀一場災難。

他們誰也沒說去哪兒,司機默認往楊謙南下榻的酒店開。

溫凜剛一上車,就被楊謙南側抱上

這姿勢突如其來,曖昧無邊。楊謙南半個沒在影里,眼眸是深的,也是深的&—&—他的偏紫,不是一般人的紅齒白,第一眼會顯得有些冷。可是他吻的脖頸,一下又一下,卻只有蜿蜒的炙浪。

今天上這條子仿的是舊式旗袍,襟口系兩粒盤扣,側分兩道暗許風月的開衩。楊謙南掀開后堆疊的襯布進去,雙手攏住那兩瓣圓月,指間一枚戒指在上印下一道淺印,涼得人心慌。

比起眼下這一遭,方才席上孟錦文手背的揩油簡直微不足道。

溫凜起了薄薄一層皮疙瘩,生理地哆嗦,可是沒有躲。

摟住他的脖子,很低很低地問他:&“你我什麼?&”

酒店就在街對面,車轱轆滾了沒幾下就泊進了地下車庫。司機下車向他辭別,楊謙南手就放在底,神態自若地和他對話,接下車鑰匙。

后者一走,空曠的車庫里只剩下明晃晃的燈。楊謙南復又看著的眼睛,笑了一聲:&“你想讓我你什麼?&”

他手指下流地,黯聲附在耳畔:&“名字里帶五點水的人就是不一樣。&”

車頂一盞監控探頭閃著紅記錄這一切,隨時都會招致人來,令不安。他似乎知曉心里的恥,角愈是翹起,牙齒輕輕一挑,咬開了襟前那兩粒盤扣。

穿旗袍,省了一件,秀致的鎖骨下一片雪白。

火熱的襲到前,溫凜難以自抑地抖,不自地吻他的眼睛,楊謙南卻一偏頭躲了過去。他低頭看著的雙,手指直主題地探進深刺弄,那力道幾乎帶三分冷漠。

&“楊謙南&…&…&”發白,埋進他襯領口,卻嗅到了那上面淡而似無的佛手柑香味。

那是半島最用的一種香氛,服洗燙過后長久地留在人上,因為清冽舒緩而不易察覺。

凄風苦雨里,這種細致微的竟然能給人一種錯覺般的歸屬

溫凜隨楊謙南進了套間,在這香味里換氣味相近的酒息,好像這本來就是一場約會。他調手段稔,細微癖好他都知曉,穿上衫面目全非的舊人,赤🍑依然是最好拍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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