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鋮親自上到莊子上接了明珞出去,不過他并未進莊子拜見明老夫人和明大夫人,只在莊子外等了明珞出來,就帶著離開了。
明老夫人不覺得被怠慢,本來心還很好,結果明大夫人固態萌發,又似隨意的說肅王也&“太過傲慢&”,讓臉頓時黑了下來,新仇舊怨一起算,將明大夫人好一頓臭罵,然后敲著拐杖當著明大夫人的面,派了人回明府,務必將老太爺和大老爺都請到莊子上來說話 - 知道,這事必須好好說說,是對明大夫人一個人說還不行。
明老夫人還很這樣直接的發脾氣,顯是氣得狠了。
且說明珞和肅王。
這還是兩人定下親事后第一次見面,明珞沒什麼覺,但趙鋮看的目卻是溫中還帶了些寵溺,和以往帶了些審視還偶爾傲慢居高臨下的目截然不同 - 看得明珞都有些失了脾氣。
他難得很閑地帶逛了一上午的青源寺 - 后園賞花都賞了很久,用過午膳之后又帶去拜見青源寺長老行源大師。
明珞言又止,可是瞥到自己后的冬芙和那兩名祖母大概是挑細選的侍衛,又泄了氣,趙鋮看見有些郁悶的表卻是笑了笑,手握了握的手,覺的手在他手心有些痙攣似的了,才笑著安道&“一會兒就見到了&”。
明珞心中一跳,忍不住就抬頭去看他,便見他也正盯著自己,眼眸黑得像看不見底,但帶著一些寵溺的笑意,還看見他眼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- 心中只覺像是被針刺了一般,有些難地別開了眼睛。
到了行源大師殿所外,引路的僧尼過來,卻阻止了一眾丫鬟和侍衛隨從進 - 行源大師德高重,非一般人可見,冬芙他們也半點不敢造次,均是侯在了門外 - 佛門之地,又是青源大師的香房,他們當然也不會往旁去想。
趙鋮帶著明珞了殿,但并未帶去見行源大師,而是直接帶去了后殿香房,一房間,便見到了兩個做常服裝扮的中年男子,材魁梧,皮黝黑糲,姿卻是筆直,顯是武人。
這兩人一個名喚張丙仁,一個名喚朱叢,當初兩人一個是明珞父親下面的百戶,一個是軍中的養馬師,都不曾和父親有直接接。明珞自知若是論問事,定是比不上趙鋮,因此并不著重在父親戰死之事上詢問,反是細細問了他們父親在軍中的起居,格行事,他們和父親可有接,以及平日里父親的一些小事 - 想了解多一些父親的事。
他們也不可在后殿待的時間太長,不過是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,趙鋮就打發了兩人下去。
他看面上似乎有些悵,就道:&“今日不可久留,若是想要知道這些事,下次我問過他們,再慢慢跟你說即可。我之前已經查問過他們,他們不是跟著你父親之人,但卻尚記得那時跟著你父親的都有些什麼人,還有負責你父親馬匹的馬夫,我已經令他們給出名單和畫像,著人去查了。&”
第34章&
明珞點了點頭,看向趙鋮,道:&“謝謝。&”
雖然努力地對他笑了笑,語氣卻還是有些沉郁,說完又低下了頭去。
剛剛見了那兩人,得了父親生前的一些事,心卻并未變好,反是不知為何更難了些 - 以前邊服侍的人一來大約是了約束,二來多是父母去世后給換的信任,本和父親母親沒有接過,因此從來都不會跟提起他們的事,就是家中其他人,包括祖父祖母還有親戚什麼的,最多也不過是只言片語,絕不多說的。
前世被人養著,邊都是花團錦簇的假象,更是不缺疼自己的人,又沒見過父母,腦中沒有毫印象,因此即使偶有惆悵,也不會有多傷心。
而這一世開始查他們的事,他們的形象才在自己腦中慢慢滿起來。聽那兩個人說,說他從來沒有貴族子弟的驕矜之氣,在大漠中和將士在火堆邊喝酒,在無邊的黃沙中策馬殺敵,在營帳中搖曳的燈火下寫著家書,哦,他還曾親手做個一把小小的弓箭 - 說是要送給未出世的自己。
可是明珞從來沒見到過,不知道那把弓箭去了哪里。
明珞突然明白是生活在一個個謊言中,所有疼的人都是假的,而真正疼的人其實都已經死了,消散在了黃沙之中 - 這種覺就像是本來已經麻木的人又被刀子慢慢割著,剛開始的時候不疼,可慢慢卻有了痛的覺,且越來越疼。
明珞的眼睛有些模糊,不想在趙鋮面前出弱,所以低了頭努力忍了忍,然后像是為了掩飾什麼,又用帶了些鼻音的聲音重復道,&“謝謝。&”
覺到趙鋮正低頭看著自己,他的目從來都很難讓人忽略掉 - 不知道再該說些什麼,就勉強找話題想引開自己的心神,也引開趙鋮的注意,就道,&“還有上次的那個袖刃,我也很喜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