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愧對次子,愧對自己一手養大的孫,即使知曉了一切,卻也做不到多,能做到的不過只是置周氏,約束長子,讓他有一天從朝堂上退下來。他是一個狠毒之人,但我卻做不到他那樣絕,所以在珞姐兒眼中,怕仍是會覺得我在包庇長房。可是我老了,唯其一子,做不到親手料理了他。不過,我能做到的就是,將來王爺若是要置他,老臣也不會多出一句聲,不會在珞姐兒面前多求一句。&”
他在告訴他對此事的理,和對他的試探。
趙鋮卻對他的試探并不興趣。
明老太爺苦笑了下,慢慢手取了桌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水,才啞著聲音繼續道:&“老臣請見王爺,并不是想求王爺高抬貴手,放過我那長子,放過明家。&”
&“老臣請見王爺,只想問王爺一句,老臣能否把我那孫托付給王爺,將來就請王爺能念在我兒為你死,其母也因此斃命,還是邊的至親所害,以致這孩子一世孤苦,自多災多難,邊雖有至親,卻皆是居心叵測之人,唯怕不能食了其骨盡用。王爺您能否念著這些,待他日明家崩塌之時,仍能護得的周全。&”
說到這里思及次子,思及這麼多年明珞曾經莫名其妙遇到過的意外,已經是老淚縱橫。
他說的句句真,但偏偏趙鋮是個冷且深諳謀略之人,他覺得明珞到的苦是真的,但明老太爺這番話,他聽到的偏偏是明老太爺以退為進,想要利用他們造的明珞的痛苦命運,來為他們謀求退路。
他看到的就是這麼冷冰冰的東西,不會有毫。
他道:&“是我的王妃,無需我護,自也能得周全。&”因為他會給王妃的權柄,也會長到無需他時時刻刻守著,也能護住自己。
&“至于明家,無論我多麼看重,我要做什麼,國公爺和老夫人再懇求,其實都不會有用,不過是著一次次看清,國公爺和老夫人是如何包庇的殺父殺母仇人,把和明家剝離開而已。所以國公爺這麼睿智,想來是知道會怎麼做的。&”
他慢慢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黑黝黝的黑影,道,&“國公爺,我的手段向來很多。你們讓痛苦一次,我就會讓別人,痛苦百倍。&”
明太老爺心中又驚又寒,他甚至不知該欣肅王是真的在乎他的孫,還是在膽寒肅王太過冰冷可怕。但他卻知道,只要他在乎自己孫,明家就總還會有一線生機,哪怕他不愿承認,這都是事實。
明老太爺嘆了口氣,道:&“我當然知道。王爺,我給不了公道,甚至連最基本的護著長大都沒能做好,哪里還有什麼資格求,這一點,王爺盡可放心。&”
&“另外王爺,此次事,尤其是珞姐兒父親一事若是傳到宮中,被太后知曉,太后心思深沉,我怕會對珞姐兒不利,也可能給你們的婚事橫添波瀾,所以太后那里,只會知道周氏當年因妒害死阿珞母親一事,其他所有事老臣都會瞞下,還請王爺全。&”
&“但王爺若是有更好的法子,只要珞姐兒不到什麼傷害,老臣就不會多置一詞。&”
趙鋮眼睛深了深,他看著明老太爺沉沉道:&“國公爺,這是您的家務事,問本王無用。只要國公爺記住,本王的手段很多,明尚書的罪名,在我手上的也不單止是那些陳年舊事而已,貪慕,職,賣,本王,想什麼時候用就什麼時候用。只要本王的王妃有毫損傷,誰做的,本王都能有法子誅了他的九族,讓他死無葬之地。&”
說到這里頓了頓,然后語氣松了松,道,&“至于國公爺您,還是好好養病吧,您也說過,您的長子狠辣無,他不愿阿珞嫁予本王,而您又偏偏擋了他的道,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想出個讓阿珞守孝的法子,來阻本王的婚期,也是不一定的事。反正殺至親,他也不是沒做過。&”
明老太爺面大變,張了張,想說什麼嚨卻像是被什麼卡住了出不了聲。
趙鋮看著明老太爺顯然被驚住的樣子,笑了笑,道,&“不過這麼說起來,夜長夢多,本王看本王還是想個法子把婚期提前一下為好,屆時還國公爺不要阻撓。&”
明老太爺瞪著他,還沒跟著他的話把腦子轉過來,就見趙鋮說完已經轉離開,不過片刻,這屋中便只剩下了兩盞跳的燭火,搖得明老太爺膽戰心驚。
下年三月就是明琇大婚之期,不過僅剩三個來月,明老太爺和明珞談了一番之后,開年明老夫人就宮見了太后娘娘一趟,十五剛過,又在明府后院設了一庵堂,將周氏閉在了其間。
明老太爺跟明珞承諾,待明珞大婚之后,便令周氏病逝,免得家中有喪事,明珞雖不用守孝,總是晦氣。至于明珞父親戰死一事,兩人都未提起。
明珞其實從未指過自己祖父或者祖母會替自己報仇,鬧出這事來,不過是為了明著和大房決裂,不再讓他們對自己的事指手畫腳,總想著法子想往邊塞人或搬著&“養育之恩&”要求這要求那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