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亮老師從來都是溫和開朗的,也不會故意為難人,就剛才幾句話,大伙兒都心知肚明,小亮老師心里裝了事。
絕大多數關系里,都是幫親不幫理,一瞬的工夫,所有對唐其琛的注目禮,都變了虎視眈眈。
溫以寧心里是不認可的,這是什麼意思,合計著欺負人了?剛要說話,就見唐其琛從從容容的站起,沒辜負盛意,一個字:&“好。&”
溫以寧皺了眉,心說,你跟著發什麼瘋。走到唐其琛邊,低聲勸:&“你干嗎?&”
唐其琛看一眼,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低下頭,像是過的臉,在耳畔沉聲:&“我胃不好,但別的地方還是好的。&”
沒等反應,就把人輕輕推開,對李小亮說:&“坐著還是站著?&”
唐其琛邊說邊挽袖,白襯衫的袖口清清爽爽,沒有半點多余的裝飾。手肘往桌面一立,就和李小亮的五指纏了拳頭。也不知誰切了歌,變了嗨的舞曲。節奏悅瞬時炸滿了包間。
&“3,2,1&—&—開始!&”
指令一下,李小亮的手勁就狠狠用上了。他的反應力快,看這架勢是進攻的一方。唐其琛穩穩托住,面不改的。兩人暗力膠著,小手臂在桌子中央微微發。
溫以寧對這兩個手臂沒有毫興趣,只看著唐其琛的臉。這人時差還沒倒過來,距上次生病也才好不到半個月,李小亮是校老師,素質就勝人一籌。而且今天也不知發了什麼瘋,勁兒勁兒的。
常年的鍛煉讓小亮老師的手臂扎實邦,相比之下,唐其琛確實稍遜一籌。但這人的耐力出乎溫以寧的想象。僵持了五分鐘,李小亮很多次試圖把他掰倒,甚至歪到了一半,又被唐其琛給生生掰了回去。
唐其琛眉間微蹙,下顎繃,也薄了一條線。兩人手臂相繞的界,他白皙的皮都磕了青紫。順著上下發散,經脈一地凸起,看起來很有力量。
&“最后十秒&—&—9、8&…&…2、1,平手!&”
哪怕有了結果,唐其琛和李小亮也誰都沒松手。幾秒較勁,四目對視之間,全是暗暗囂的沸騰敵意。
然后兩人同時松勁,一個云淡風輕,一個滿不在意。唐其琛對他笑了下,&“你厲害。&”
流于表面的恭維可見也不是真心,李小亮心里頭明白的很,也不說話,就這麼看著,直到被友人拉去一旁喝酒唱歌。
唐其琛坐在原,往后仰,也沒什麼表,坐了一會,他獨自走去了外面。
溫以寧沒猶豫,他前腳走,后腳便跟上去。
&“唐其琛。&”
走廊上,唐其琛轉過看著。看總是不說話,自個兒便笑了起來,&“怎麼了?&”
溫以寧目落在他右手,繃著臉走近,不由分說的就要去拽他的胳膊。唐其琛側一躲,還是那樣的笑容,&“別弄。&”
本不需要猜,也不會信他的鬼話,溫以寧冷冷道:&“去醫院。&”
&—&—
H市的人民醫院急診。
唐其琛照了個片,沒臼,但醫生看了他的手,還是給開了兩支消腫止痛的藥膏。溫以寧給他拿完藥回來,一路郁氣到這里也消散的差不多了。兩人并肩坐在急診走道的座位上,誰都無言。
唐其琛擰頭看了看,又把頭轉回去。他的后腦勺枕著冰涼的瓷磚墻壁,安安靜靜的。
溫以寧低了低頭,手里裝藥的袋子,平聲問:&“為什麼不說。&”
唐其琛睜開眼,視線挪到臉上。
&“上次和唐耀,你不說。這次都快臼了,還是不說。&”手里的塑料袋被拎得發出細碎聲響,纏在手指上繞,又松開。
唐其琛亦平靜,&“我如果說,是不敢,你信麼?&”
溫以寧別過頭,看著他。
&“不敢說太多。&”唐其琛調子慢,一個字一個字,清晰的像是珠玉落盤,&“以前,我跟你解釋了那麼多,但你不信我。現在,我也怕你煩我。我想給你一個好結果,我想把你追回來,我知道不會太容易。但,念念,就像今天,是被你看出來的。如果你沒看出來,就算我手臼,斷了,我也不會跟你說。&”
&—&—你看見的,才算數。我不為自己辯解,不邀功論賞,維系著我們之間的小心翼翼。
唐其琛垂眸,又緩緩閉上眼,&“沒事,欠你的,我慢慢賠。&”
第37章 春夢繞胡沙(3) [VIP]
春夢繞胡沙(3)
唐其琛說完, 又將頭枕靠著冰涼的墻,目淡而沉, 是他一貫的驕矜沉穩。做什麼決定,決定怎麼做, 從來都是他一個人思考的事。在他的力和能力范圍, 把能做的都做了。至于溫以寧是否給他熱的回應,也不是他能左右的。
憾已經那麼多了,他也不再年輕。生命沉下去的部分, 讓他活得理智而明白。
醫生又把溫以寧去,是落了病歷本沒拿。等出來,唐其琛就站在門口, 說:&“不早了, 回去吧。&”
兩人坐一輛車。酒店地址和溫以寧的家很近,但唐其琛還是堅持先把送回去。上回來, 小區附近還在修路,這次已經通暢了。車停在溫以寧家樓下,唐其琛記很好,抬眼就看到四樓。
&“這個藥你記得, 最后再噴云南白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