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時候會帶些小酒,就在極寒之地的門口,他一個杯子,一個杯子。哪怕他的酒從來喝不到,卻總還是當他在邊一樣,絮絮叨叨。
他以前就這樣嘮叨的模樣,雖然他沒說過,可是葉塵記得,那時候他瞧的目,總是格外溫。
曾經問過他,有沒有嫌吵。
他想了想,同說:&“吵是有的,可是如果是你,卻覺得,這也不過就是熱鬧。&”
&“我一個人安靜了千萬年,有了你,總算有了熱鬧。&”
如今他一個人在極寒之地,葉塵覺得,他那里一定安靜極了,寂寞極了。
東陵沒有去的地方,大多艱險。
有些地方不能用法,葉塵就像一個普通人,攀爬過高山,走過懸崖。
有些地方多的是野,葉塵就手提長劍,拼死而戰。
最危險的是有一次九幽境,那里是這天下除了忘川河外冤魂魍魎最多的地方,也是這天下至至邪之地。
葉塵被困在九幽境中一千年,以自己的神魂為琴,奏了一千年的菩提曲,渡完了九幽境所有冤魂。
最后一個魂魄趕往回道時,葉塵明顯察覺,這天地之氣浩然一清。
恍惚明白了如何去救東陵。
這世上有善有惡,只要這世上好人比壞人多,這世上一片清明,那東陵心中的魔神自然不能作。
于是一面走訪東陵想要走訪的地方,一面化作仙人,救濟蒼生。
廣修學堂,育人授德。
四清掃妖邪,救人于水火。
又不知是多歲月,人間四是和東陵的廟宇,和東陵永遠執手相擁在一起,這是第一座廟宇修建時,親自刻下的第一座神像。
要這份功德東陵也,要人間香火東陵也有。
而這時,在天界已經有敵手,渡化九幽境千萬冤魂后,上功德環繞,天帝破例,將升為最新一位帝君。
這時候已經很有人記得東陵的存在了。
也就只有,年年歲歲,去那極寒之地,苦等癡守,不問時長。
星輝閣里的盒子越來越,葉塵都不知道,那格子能不能撐到東陵出現在面前。
直到星輝閣只剩下一個盒子那一年,葉塵握著那個格子,到了極寒之地門前。
準備了許多酒,將盒子放在自己面前。
然后打開了那個盒子,盒子里只有一張紙條&—&—
忘了我。
收了星輝閣三千個盒子。
這是他給的期限,三千年。如果三年年他都出不來,這一生,或許就再也無法出來。
這時候葉塵才知道,哪怕上天地無所不能的東陵,有一天也是會認輸的。
他也有做不到的事,他也有做不到的承諾。
沒說話,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抖,最后干脆砸了杯子,拿著酒壇子直接灌了下去。
他不在的時里,學會了釀酒,這是釀過最烈的酒。
喝到不省人事,趴在極寒之地結界前干嘔。
然而已經聽他的話辟谷不食,胃里也就這些酒,于是嘔著嘔著,就嘔出來,終于支撐不住,倒在一旁。
極寒之地影響,結界外也冷得讓人發寒。葉塵趴在地上,覺雪花飄灑下來。
恍惚間,覺得似乎有個人站在自己面前,他看著自己,目溫又絕。
&“東陵&…&…&”
仰起頭來,約看見那人的面容。
往前爬了幾步,焦急道:&“東陵&…&…&”
然而也就是這麼一瞬,那人影又從結界上消失。
什麼都沒有。
葉塵有些恍惚,看著這茫茫天地,開始思索,這世上真的有東陵這個人嗎?
他真的如記憶里那樣過,陪伴,喜歡嗎?
呆呆站著,無法彈,直到藏心走起來,扶起道:&“師娘,該回去了。&”
轉過頭去,看見白玉冠的藏心。
藏心扶著,抬起眼來,目堅定又溫。
&“師娘,&”他再喚了一聲:&“該回了。&”
葉塵有些恍惚,看著藏心,張了張口,最后終于是點了點頭,被藏心扶著走了回去。
沒回頭,如果回頭,就能看見那結界之上,一個模糊的人影。
他遙遙看著他們,一言不發。
葉塵被藏心扶著回了東極宮的寢殿,正要說什麼,就突然收到了一道莫無邪的傳信:&“葉塵,忘川河&…&…忘川河的封印開了!&”
葉塵猛地抬頭,立刻帶著藏劍趕往冥府。
然而方才出門,就遇上了帶著人來的華。
&“你們做什麼去?&”
葉塵皺起眉頭,冥府出了這樣的事,不信華沒有知。華沉著臉,平靜道:&“我先上東極宮布陣,順便來通知你,帶上十方鎮邪鏡。&”
&“帶了。&”葉塵也知道這是什麼場合,大概猜測出了危險來:&“忘川河下積攢開天辟地以來所有冤魂厲鬼,乃邪氣匯聚之地,它的封印解了,比當年九幽境要危險得多。&”
說著,葉塵跟他來到東極宮前,看見華讓他弟子列一排,隨后他的弟子將手中長劍地面,一道道金閃現出來,華懸空橫畫了數道劍氣,而后道:&“走!&”
&“這是做什麼?&”
葉塵不解,華帶著一面趕路一面解釋:&“你知道為何忘川河的封印會突然破嗎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