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

第73章

賀松柏臉上放松的神一掃而空,頓時變得凝重。

他過了半晌才說, &“我知道了, 你回去睡覺吧。&”

趙蘭香點點頭。

這時牛棚里邊傳出了一點靜,賀松柏忽然說:&“等等, 去把大姐醒。&”

說著他捋起了袖子, 往牛棚里走。

趙蘭香這才忽然想起昨天賀大姐說過的要給牛接生, 沒有想到它那麼快就破羊水了。先去柴房把豬放好, 才去把賀大姐醒。

賀大姐很快爬起來, 來到牛棚看了一眼,&“初胎,生產困難, 要等很久。&”

忽而看了看牛棚里的弟弟,又看了眼趙知青,細細的眉頭皺了皺,仿佛在想兩個人怎麼全都被吵醒了。

賀松柏輕咳了一聲,轉回屋子睡覺。

趙蘭香很快說:&“剛剛它吵得很厲害,我睡得淺,醒了馬上就來找大姐了。&”

跟著賀大姐守了一會,只見大姐把切好的草料放到了槽里混上玉米飼料喂牛。

賀大姐看了眼黑黢黢的天,&“你睡覺,醒了,再看。&”

趙蘭香蹲了許久都沒見著小牛崽誕生,剛起的興致很快就消散了。半夜不睡覺勾起的濃濃的困意襲來,打了個哈欠很快也鉆回房間睡覺了。

趙蘭香再次醒來時日頭已經很高了,洗漱完就立刻跑到牛棚,牛已經生產完了,此刻正在溫舐著自己漉漉的孩子。

一個面生的中年男人正收拾著狼藉,一張國字臉嚴肅又板直,拇指關節又,正一不茍地收拾著母牛落下的胎

他說:&“葉姐兒,這個給你拿回去煮了吃。&”

牛胎盤跟牛沒有什麼區別,在這個難吃得上一口的年頭,它顯得彌足珍貴。尤其現在國家止宰殺牛,市面上幾乎沒有牛售賣,牛的滋味更是尋常難得。

賀大姐搖搖頭,&“你拿回去。&”

德叔忽然注意到了走過來的陌生人,他警惕地看了趙蘭香一眼。

因為賀大姐說不出話來的緣故,并沒有給這兩個人介紹互相認識。

賀大姐扯了扯德叔的袖子,&“不是壞人。&”

趙蘭香只好道:&“我是住在賀家的知青,姓趙。&”

德叔虎著臉應了聲,他同賀大姐說:&“我去給太太磕個頭。&”

賀大姐點了點頭。

德叔走到李阿婆的房門口,沒有進去,反而是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頭。

三丫打開門走了出來,看見門口磕頭的男人被嚇了一跳。

阿婆坐在高凳上扭過頭看了一眼,沉下臉很生氣:&“磕什麼頭。&”

&“還興老掉牙的一套,嫌我命不夠長是嗎?&”

德叔汗,說:&“太太高興就好,俺不磕了。&”

他站了起來,掏出自己布袋里裝著的大米和豬,很快鉆柴房打算給自己&“服侍&”了一輩子的太太做一頓盛的午餐吃。但很快他發現了桌上擱著的幾串豬,又看見了米缸里淺淺的一層大米,打量的視線轉了幾圈。

滿滿一袋白花花的富強,油鹽醬醋樣樣不落,平時簡陋清貧得連老鼠的不肯顧的柴房,眼下頗有種&“麻雀雖小肝膽俱全&”之

德叔眼里無疑是充滿震驚了。

他想起住在賀家的那個知青,很快收起震驚,悶聲洗了大米,又到自留地摘了一把紅薯葉,炒了一盤豬片,一盤青菜。熱騰騰的大米飯做好了以后,他把人全都吆喝來吃飯。

這一天的中午,趙蘭香難得地&“下崗&”了,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這個德叔。發現他對賀家人的態度可是說是非常恭敬,做好飯后他也不吃,就看著他們吃。

夾了一塊豬吃,味道差強人意,吃到里有覺,不像是賀松柏帶回來的現宰的豬,昨天吃不完的豬已經腌好做了。盤里的豬肯定是這中年男人帶來的。

但趙蘭香看了看他,他自個兒也是穿著破舊的打補丁裳,很是窮酸,家里的景想必也不是很好。

賀松柏說:&“吃吧,不缺這點飯吃,吃飽了等會帶片豬回去。&”

德叔激地&“誒&”了一聲,大口大口地刨起飯來。

吃完午飯后,德叔主地干起了農活,干完活后他抹了抹額間的汗水,他走到李阿婆的屋子。

高大而有老實的男人垂下頭,說:&“太太,俺是為了俺家四丫來的。&”

&“年前俺領給太太磕過頭,太太還記得嗎?模樣雖然不咋伶俐,隨了俺,但力氣也是隨了俺,勤快老實。俺婆娘最疼,家里好吃好喝地都給供著,胖胖乎乎的好生養,今年年紀也差不多了&…&…&”

&“要是柏哥兒能看得上四丫,年底俺就把送來太太這里,彩禮、彩禮咱都不要。&”

李阿婆沉默了許久。

說:&“哪里有討媳婦不要彩禮的,你圖啥?&”

德叔的頭更低了,他又說:&“四丫上頭三個哥哥,本來不想再多養個丫頭了,俺給留了下來,是指著柏哥兒養著的。&”

德叔原本是賀家的長工,給賀家養牛趕馬的,忠厚又老實。小時候鬧荒差點被死了,被李阿婆的幾袋小米養活了領回了家,變了賀家的工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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