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我不寫,才是對的。x大的付校長最是正直、固執,生平最惡走后門的行徑。有真才實學的人,付校長自然不會錯過。&”
&“你跟吳庸說讓他好好準備,下點苦功才是正理。&”
胡先知聞言,激地了老師一眼。
他很快就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吳庸。
三月,春耕時節,春風吹遍了大地,沉寂一冬的萬漸漸復蘇,到一派欣欣向榮之象。
吳庸的好消息也跟了翅膀似的,飛了這個小小的鄉村。
他被x大錄用了,聘為助教。他走的時候很多人都去給他送行了,雖然他不是河子屯的人,但好歹也在河子屯住了很長一段時間,跟這片土地扎下了千萬縷的關系。
他的戶籍從河子屯調到了x大,是黨支部書記李德宏親自弄的,弄完后還鄭重地在大伙面前叮囑吳庸幾句話。
趙蘭香也去了,因為人的天本就是湊熱鬧。這片山里出了個教大學的老師,是頂頂榮的事。這時趙蘭香也發現了,吳庸的戶籍居然是落在河子屯的。難怪大隊的村民都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。
當然現在趙蘭香的戶籍也是落在河子屯的,因為是下鄉的知青。
知青下鄉有兩種方式,其中一種便做隊,顧名思義便是.到大隊里,知青變普通的社員,跟大伙一塊勞、年底參與分糧。
顧工原本是B市戶籍的,不過因為他勞改住進了牛棚的關系,他的戶籍自然也落在了這邊,胡先知也是。但吳庸在那次事故中是沒有過錯的一方,而且他是土生土長的B市人,他的戶籍也是河子屯的這就讓趙蘭香很驚訝了。
賀松柏見對象這麼驚訝,還以為原先就知道。他悄悄地遠離了人群,跟著對象解釋地說:&“你沒有來之前,吳工已經來了。&”
&“好像是因為家庭分的問題,所以被分到了這邊改造。&”
趙蘭香慨道:&“現在有機會去了x大,對他來說也算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了。&”
不由地想到了紐約大學畢業的阿婆,嘆氣道:&“什麼時候阿婆也能跟吳庸一樣,有翻的機會就好了。老人家肯定比吳庸還厲害呢&…&…&”
賀松柏聞言,笑了。
他說:&“阿婆不在意這種虛名的,要去,還不樂意呢!&”
&“現在就喜歡你親手做的飯菜,每天教教三丫,跟大姐嘮嗑,這種日子已經很不錯啦!&”
賀松柏微微含笑地道。
&“現在唯一在意的,恐怕就是咱們老賀家的下一代的問題了。&”
趙蘭香聽著聽著,臉頰忍不住熱了,漸漸地染上了一片燦爛的蒸霞。
誰知賀松柏這木頭想的卻是自個兒大姐的事,他頓了頓道:&“大姐結婚也有一陣子了,阿婆想必很快就能如愿以償了。&”
說著他苦大仇深地皺起眉,喃喃地道:&“說起來,我也得趕掙錢了,否則多添了個小娃娃,手忙腳地養不起。&”
&“三丫小時候就是沒怎麼喝過、也吃不起好的,現在虛得很,經常生病。&”
趙蘭香見他越說越離譜,趕把沉浸在做舅舅的夢的男人晃醒。
&“影子都沒有的事兒,你想得也太早了。再說了&…&…大姐現在掙錢也是可以的,指不定手頭上的積蓄還比你多呢!&”
&“你這還欠著一屁.債,這邊缺錢那邊一堆窟窿的,倒是上心了!&”
賀松柏聞言,忍不住笑了。
&“人總是得多想想有盼頭的事的。&”
&“這樣干起活來才渾都勁兒。&”
說著這番話的時候,他濃的眉宇飛揚,面龐容煥發,年輕而朝氣蓬。
他的拇指微微地劃過白皙的臉,那里跟桃花一樣艷麗的已經褪去了,他哪里好意思厚著臉皮當著的面說自己的孩子?
外甥的錢要攢,他的娃的口糧也要攢。
&…&…
忙碌的日子過得總是很快的,賀松柏跟冶鋼廠、煤炭廠簽的豬協議很快就生效了。
他每天凌晨十二點殺豬,殺完后李忠讓他的人騎著單車把豬運進城里。
辛辛苦苦支撐了那麼久只進不出的養豬場,終于迎來了第一筆利潤。他跟李忠商量過后,決定用這筆錢擴張養豬場、買更多的飼料、多雇幾個人。
這邊花一點,那邊花一點,等到兩個人分錢的時候,李忠都傻了眼了。
他哭笑不得地著一沓大團結,薄薄一層的嫌,但新賺來的錢,仍是燙得他心窩子熱熱。
他不饒人地道:&“革命尚未功,同志仍需努力啊!&”
賀松柏沒有他這麼嫌棄,他默默地把自個兒的那份分紅納了懷里。只覺得它已經很多很多了,現在只是剛剛開始賺錢而已,日后地甜頭還能更持久、更長呢!
他點著懷里的五百塊,心里頭滋滋的,男人年輕的面龐帶了一點神采飛揚。
&“先走了,你把剩下的錢拿給鐵柱,飼料那邊也要付定金了。&”
他騎著單車呼嘯地離開了養豬場。
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天灰蒙蒙地亮了,哼著不調的小曲,砍柴、洗、做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