嘭、嘭、嘭,木頭被從中破開的聲音漾在小小的庭院之中。
賀松柏趁著劈柴的空檔,抹了把汗,他回過頭來,看見了站在他對面的姐夫。
只見李大力甩開了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,速度雖然慢,但步伐卻沉穩踏實。
賀松柏的眼神立即凝固住了,他半晌才高興地道:&“你、能走路了?&”
李大力點了點頭。
&“今天風大,骨頭有點,下了地發現能走了。&”
說著他接過賀松柏手里的斧頭,開始劈起了柴。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的李大力,雖然不復以往的英姿,一斧頭下去能輕松劈利落,但他慢吞吞地使著勁兒,也把柴火整整齊齊地劈完了。
賀松柏在一旁默默地看完了,他說:&“這幾天你就在家里多走走,多練練。&”
&“不過也不要之過急,能走能干活就是好的。&”
李大力瓣蠕了一下,看著面前這個日漸結實、拔的青年,由衷地說了一句:
&“謝謝。&”
今后的擔子,要由他來分擔。
作者有話要說: *
小劇場:
李大力:接下來是姐夫的主場
小舅子一邊涼快去
柏哥憨憨地笑:遞過斧頭、遞過皂莢、遞過掃把、洗碗瓜絡、針線、鋤頭、簸箕、耙子&…&…殺豬刀
平生君:鋤頭簸箕啥的都沒問題,但殺豬刀&…&…這是什麼鬼?
柏哥:騙人上船啊:)
第100章&
賀松柏跟李大力聊了兩句,李大力經過這一次生病后變得愈發地沉默了。
但眼神卻比以往更深邃, 思考得也更多了。
漫長的復健期, 他曾有過僥幸生還的慶幸、但躺在床上藥如流水地吃著, 養了幾天, 李大力就不了了。素來肩上擔著一個家的他,頭一遭變了吸附人骨髓的蛆蟲。
他陷了煩躁的神折磨之中, 偶爾徹夜難眠的時候, 想過倒不如死在山崩里落得干凈。
但他的婆娘用善良而包容的心, 容納了他大大小小的病,用那雙糙厚得生滿繭子、本不像兒家該有的手,把他從崩潰的邊緣拉扯了回來。
沉穩、有力, 絕不放棄。
用的沉默和決心,讓李大力知道,他好歹還是個被需要的人。
李大力嗅著小舅子上的🩸味, 道:&“你先去洗個澡, 這里有我。&”
賀松柏了汗,很快地去打井水洗澡了。
李大力住在賀家, 該知道的, 也都知道了。賀松柏知道大姐在做服的時候, 他也在一旁搭手。
李大力可不像他那個傻大姐, 心思純白, 他當了幾年的大隊長了,見識到的絕對不比賀松柏。
賀松柏了服,蓋頭澆了一桶的冷水, 一邊想著眼神愈發地漆黑。
他把渾的🩸味都洗掉了,換上了破舊卻干凈的裳。
趙蘭香這會也醒來了,很快去做了一頓早飯。
大姐也醒來了,背著阿婆上廁所、洗臉刷牙。
醒來后就發現丈夫不見了,當在院子里看見他甩開膀子力地劈柴的時候,眼淚跟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沖下來。
被孫背在上的老人家用手,抹掉了孫的眼淚。
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的安,笑道:&“你這下可以放心了。&”
&“大力是個好孩子,他會幫你分擔活干,你以后不用這麼累了。&”
有男人跟沒男人似的,李阿婆找孫婿可不是誠心給孫添堵的。滿意地看著孫婿高高的子板,淡淡地道:&“以后給他多吃點飯,爭取把都養回來。&”
賀松葉不舍地看了眼丈夫,含淚帶笑點了點頭,很快背著老祖母去解手了。
這一天的早飯,大伙吃得比以往都熱鬧。
圓溜溜的破木桌上,破天荒地多加了一個位置。
&…&…
吃完早飯的賀松柏點了點自己的積蓄,了幾張出來。
他默默給對象使了個眼。
趙蘭香接收到了賀松柏的眼神,跟了上去。
賀松柏取了單車出來,拍了拍它,把車頭推到了對象的面前:&“我要去百貨商店買點東西,你陪我去嗎?&”
今天正逢周末,是忙碌的春耕后過的第一個完整的周末。
趙蘭香當然不會拒絕,坐上了賀松柏的單車。
&“我先走,咱們在岔路口匯合。&”
賀松柏點點頭,著對象呼啦地騎著單車消失的影,自個兒也邁起雙,徒步走出了河子屯。
趙蘭香早就在那里等了半個小時了,賀松柏走到的時候,不知從哪兒采了一捧的野花,留了一朵別在自己的耳后。淡紫素麗的山花襯得面龐清秀,愈見素雅。
迎面撲來如水的靈,令賀松柏忍不住了白玉似的耳朵。
&“喜歡這種花?&”
&“瞧你喜歡這樣,我回來的路上,這種野花開滿了山路,我以后每天給你帶一把吧。&”
趙蘭香應了一聲,&“好啊,你還沒有送過我花呢!&”
想起來有些慨,以前的老男人追的時候,每天按時一束漂亮的花。擱年輕加強版的他,就變了每天一串豬。
連鐵柱都懂得隨手送婆娘一束野花。
現在他終于有些覺悟了,這令趙蘭香有了種談鄉村的淳樸的覺,滿心都是像檸檬似的味道,青、又持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