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流熙熙攘攘,謝寧跟他們也在其中。
擺賣燈籠的攤子數不勝數,應如婉走到一位老嬤嬤攤前,拿起一盞荷花燈,還未待開口,安公子直接給了銀錢。
接著他們短暫地對視片刻,一起點著荷花燈。
衛之玠站在一邊,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,攬天書院弟子接這類任務,最忌諱的便是演著演著,真的了戲中人,生了不必要的。
而許扶清則完全當所有人不存在,自顧自地走到旁邊名字三方齋的攤鋪買糖。
謝寧對燈籠沒太大覺,興致缺缺地看向不遠分割著兩條熱鬧街道的河流,一艘張燈結彩的畫舫緩緩駛來。
畫舫上有不子,容貌皆不俗。
們穿著薄薄的裳,大片白皙的皮出來。
有些倚在雕花欄桿朝岸邊的人揮香帕,有些端坐著,手彈著琵琶或琴,給西京的幾位風流才子助興。
河道兩側灑下燈,給畫舫蒙上一層朦朧的金紗。
有一名子緩緩而出,一襲大紅領口開得很低,挽著人髻,走到畫舫中央,慢慢地跳起了舞,袂飄。
西京真是繁華昌盛啊,謝寧看著畫舫人,不由得嘆。
正看得出神,許扶清抱著一小包糖走過來,微微偏頭,視線掠過謝寧,也跟著看畫舫。
他停了下來,似順口問一句:&“很好看?&”
謝寧半張臉映燈海,就連睫也打上了細碎昏黃的暈,遲鈍半拍才回:&“呃,好看的。&”
&“你喜歡?&”
&“喜歡。&”當然喜歡,又不仇視人。
許扶清似想起什麼,眸底染著不解,指骨輕輕地挲著裝著糖的紙,又問:&“你也喜歡的?&”
聽了這個問題,謝寧算是服了他的腦回路,同時也沒錯過&‘也&’這個字眼,疑地反問:&“什麼也喜歡?&”
恰巧應如婉拉了謝寧一把,也就沒空聽許扶清的回答。
應如婉將荷花燈往安公子手上一塞,&“謝樹,我們到對街去看點東西。表哥,你跟衛公子、許公子先到鴻雁酒樓等我們。&”
安公子一臉寵溺地看著,手捧著荷花燈,言語含擔憂,不太放心,&“表妹,當真不用我陪你去嗎?&”
&“不用。&”應如婉笑了笑。
謝寧看著已經恢復安靜、正一邊吃糖一邊欣賞著大街上面的走索表演的許扶清,總覺得不對勁兒,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聞著自己裳上不小心沾染到松木香,微微蹙眉。
這也不怪,誰讓許扶清一言一行都極其古怪,沒有規律可循,多留一個心眼兒終歸是好的。
*
對街有個攤子人頭攢,不過大多是子,應如婉帶著不明就里的謝寧費盡千辛萬苦地進去,周圍滿是濃重的胭脂水味。
&“你好,麻煩給我們兩張紙和兩方帕子。&”
謝寧聞聲困地偏首看應如婉。
后者一臉你就不懂了的表道:&“我這不是要討好表哥嗎,趁這次晚上出來玩的機會打算用西京子的法子,你想取得夫子的好,也可以試試。&”
攤子靠近一棵古樹,只有一方長木桌子,擺滿了筆墨紙硯,上面還有個雕紋鏤空的箱子,裝著式樣繁多的帕子。
今晚是西京的牽緣節。
每到這個時候,未出閣的子就會在姻緣樹下寫一封書信,然后夾著一方帕子送給自己有好的男子,以此來表達自己的心意。
原著沒寫這麼細的東西,謝寧并不知道里頭緣由,懵懂地站著。
本來就是西京人的應如婉沒有跟詳細解釋牽緣節,說完那句話就彎腰寫好自己的信,拿帕子包住,再把筆遞過去。
&“到你寫了。&”
白紙攤在桌面,謝寧握著筆遲遲下不了筆,小臉皺包子,&“我不會寫什麼哎。&”
應如婉抿了抿。
思考一番,像是很有經驗一樣,&“你這種得循序漸進,這樣吧,你先寫一些夸贊夫子的話,矜持一點,不要直呼其名,因為那樣會比較失禮。&”
還矜持一點?謝寧看著應如婉認真的模樣,半信半疑,執筆猶豫寫下幾個歪歪扭扭繁字:
你、真、好、看。
寫完這幾個字,筆尖停在紙張上面,落不落的。
對于夸人這件事,突然詞窮,思來想去,決定就這樣算了,隨便吧,反正都只是試試看好度會不會升。
&“那個,我寫完了。&”謝寧看著紙上面僅有的四個字,莫名有點心虛。
應如婉沒看容就用另一張帕子幫謝寧包住信,沒忍住了微微帶的臉蛋兒,&“謝寧你是要親自去給,還是我幫你給?&”
謝寧瞄了一眼帕子。
覺得面對面送信這種事自己實屬不在行,&“你幫我給吧,我去給你買冰糖葫蘆,買完就去鴻雁酒樓跟你們匯合。&”
剛剛應如婉跟謝寧說過想吃冰糖葫蘆。
&“好。&”應如婉笑著揚了揚手中的兩方帕子。
*
燈火朦朧中,一道頎長的紅影佇立在石橋之上,靜靜地看著漸行漸遠的畫舫。
應如婉扶著擺從橋的另一頭走過來。
若是要去鴻雁酒樓就得過石橋,看見許扶清就停住了腳,四下環視一圈,道:&“夫子,您怎麼在這兒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