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寧抬頭看去,只見一名年安靜地躺在樹干上,呼吸間腔起伏也不大,似氣息孱弱、下一秒就會撒手人寰般。
是比此時的衛之玠兩歲、才十一歲的許扶清。
太容易認了。
他蒼白的臉陷于樹影,五致得似瓷娃娃,紅垂落間勾勒出骨瘦嶙峋的型,尤其是那戴著銅鈴鐺的手腕,仿佛只有一截骨頭。
也是,衛之玠跟許扶清一樣,在比較小的時候便讓柳如葉帶回攬天書院了,他們是一起長大的關系。
所以,衛之玠的記憶里有他也不足為怪。
只不過,謝寧覺得這時的許扶清未免也太瘦了,似乎一陣風過來就能吹倒一樣,再看衛之玠,容貌雖也青,但看起來健康正常得多。
等了又等,還是沒等到許扶清開口,這是睡得太?也不醒?
而衛之玠好像已經習以為常地繼續等著。
好半晌,許扶清才緩緩地掀開眼皮,坐起來,俯視著衛之玠,眼珠輕轉,像還沒聚焦一般,&“怎麼了?&”
衛之玠神自若道:&“掌教尋你。&”
&“哦。&”許扶清出神地眺著遠,纖長的指骨一點一點地刮著樹皮,直到皮泛紅也沒停下,&“我知道了。&”
頓了很久,他輕松躍下,走到衛之玠面前,彎著角問:&“怎麼每次都是派你來找我?你知道原因嗎?&”
他們之間是有什麼牽絆嗎?謝寧聽著這些話不由得猜想。
系統之所以給予握手就能看到對方的記憶這個金手指,大概是因為原著里還有很多東西沒有寫出來,需要以這種方式來了解。
山間溪水潺潺流著。
衛之玠看著他沉默不語,只是眼神有細微的變化。
許扶清輕輕地笑著,狐貍眼彎起好看的弧度,蒼白的臉終于有了些病態,一邊越過他一邊說:&“是要你我永遠不要忘記那一天呢。&”
衛之玠藏在袖子中的手握拳頭。
那一天?
那一天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...謝寧沒來得及深思,又見衛之玠跟在許扶清后面,一同去見柳如葉。
*
一塊墓碑出現在謝寧眼前,柳如葉背對著站在幾步之遠的許扶清和衛之玠,抬手著墓碑上面的字,眼圈微微泛紅。
啪嗒,一滴眼淚砸落在碑座上。良久,柳如葉開口:&“清奴,來,給他上香叩首。&”
墓碑上雕刻著秦玉二字。
也就是說今天可能是他的忌日,謝寧看到這一幕心里面很不是滋味,柳如葉當真是秦玉到無法自拔的地步了。
拋開以前做過的惡劣事來說,也是一個而不得的可憐人罷了。
許扶清面上沒什麼表,上香叩首于他仿佛只是攬天書院頒布的一個任務,做完一切后,又站回原位,要多漠然就有多漠然。
可謝寧又有疑問了,祭拜秦玉,帶他的兒子來就算了,為什麼還要把衛之玠也帶過來?
一眨眼,畫面變了。一陣巨大恐懼忽地朝襲來,怕。
怕,怕,怕,怕。
心臟跳劇烈,似乎在力地跑著,覺著一旦停下便會陷萬劫不復之地。
一樣不是謝寧的緒,而是這次記憶的主人公衛之玠的,不能停,不能停,聽見他自言自語地說。
弦月掛在夜空中,冷冷的銀灑滿大地,枝葉影影綽綽,看見十歲的衛之玠狂跑著,慌不擇路地穿過一棵又一棵高聳云的樹木。
汗浸了他上的爛裳,也滲進了眼睛里。
酸疼難。
記憶畫面不一定是按順序播放的,有時會雜無序,謝寧看得出這是衛之玠還沒進攬天書院之前的記憶,因為很是瘦小,打扮得也像乞丐。
兩名男子舉著火把追衛之玠。
謝寧也跟著張起來,似自己也被他們追著。
一名男子彎下腰,撿起一塊石頭,瞄準衛之玠的擲過去,沒料到會有這麼一出的他吃痛一,無助地跌倒在地。
沒過幾秒,兩名男子來到了衛之玠的邊,狠狠地踢了他一腳,又用力地扇了一掌,再不費余力地拖回去。
衛之玠吐出一口沫,謝寧看得直皺眉。
太殘忍了。
兩名年男子對一名小孩子拳腳相對,這個世界似跟地獄別無二般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衛之玠被他們拖走。
謝寧此刻就像在看影片,里面的結局是早就拍好的。
無論結局是喜還是悲,為看影片的人無法改變。
接著,謝寧聽到用石頭擲衛之玠的男子罵罵咧咧道:&“逃什麼逃,還辛苦我們大半夜把你抓回來,你看看秦家那個,可是安分得很。&”
&“話也不能這麼說,秦家那個是要給自己的親生母親殉葬,指不定是心甘愿的,而他只是從外面來我們這兒又沒爹沒娘的小孩,不想死也有可原。&”
秦家那個,秦家那個。
這四個字在謝寧腦海里循環播放,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許扶清。
&“你說,族長為何在臨死前特意囑咐族里面的人,陪葬之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兒子呢?他可是的唯一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