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小夫子,你忘了嗎,我們還有事,就先走一步了。&”
后半句話是對許無瀾說的,他也聽出來了,眉梢微揚,言又止卻也沒再說下去,點點頭,輕聲應:&“好,有緣再會。&”
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,許無瀾拄著拐杖的手一寸一寸地不由自主收,那一聲又一聲的道長仿佛還在耳邊響起。
他不控制地想起了過往發生的事。
夜涼如水,道觀紅燭輕輕地搖曳。
許正瀾推開窗,一顆小腦袋出現在視線范圍,十五歲綻開一抹耀眼的笑著二十七的他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,&“道長!&”
這聲算得上響亮的道長令許正瀾微微一怔,隨即道:&“你怎麼又來了?快些回家,也罷,還是我親自送你回去吧,夜晚路上不安全。&”
低了低頭,那笑容也慢慢消失了,&“道長,我沒有家。&”
&“撒謊。&”他不看的臉,怕自己會被無辜稚的面孔給騙了,&“平溪那間房子是你的,就算父母不在了,你還有房子,那便是你永遠的家。&”
哪像他,才是真的連家都沒了。
沒就著這個話說下去,而是忽然道:&“道長,我喜歡你!&”
許正瀾蒼白的臉即刻暈開一抹不正常的緋紅,眼神也變了點兒,不到一秒又歸于死寂,皺起好看的眉。
&“荒唐,你才十五歲,就懂什麼是喜歡了?&”
踮起腳,半個子越過窗臺,牽住他枯瘦的手,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,笑得天真無邪。
&“道長,你臉紅了哎,我說真的,我真的喜歡你,心悅你,絕無虛言,我發誓,直到死也只喜歡你一人。&”
他可是年長足足十二歲。
就算忽視年齡,也無法忽視他的還是廢的。
許正瀾一言不發地推開的手,拿起破舊的拐杖,從道觀的房間里出去,繞到窗那里,&“我送你回去,待會兒驚醒道觀里的其他人不好。&”
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,對方才答應,殊料很爽快地答應了,一把摟住他的手臂,&“好,道長送我下山,我還沒跟道長一起走過山路呢。&”
&“男授不親,松手。&”許正瀾道。
搖頭,&“我不要。&”
不忍心破壞這一瞬間的和平,許正瀾沒再揪著,但一路上說個不停,而他則安靜地聽著,一開始偶爾回一兩個字。
&“道長,聽說你是西京人對不對?&”
&“嗯。&”
&“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一次西京城。&”自言自語完,又問:&“道長,你以前可有婚配?&”
&“沒。&”
笑了,&“那我嫁給你可好?&”
他清雋文雅的臉青白加,耳垂通紅,似花一般艷滴,&“慎言!&”
&“道長,你這拐杖太破了,我有空給你弄個新的,好不好。&”還沒等他回答,摟住他手臂的手下移,牽住他,&“道長,我可不可以親親你?&”
許正瀾迅速地掙掉十指相扣的手,離開,站到幾步遠的地方,&“你平日里都學了些什麼?給我看那些不流的市井本子和聽小巷那些人說的污言穢語。&”
山路樹影斑駁,映得青年姣好的五朦朧如霜,形修長。
疾言過后,他又垂眸緩緩地道:&“你以后會遇到真正心悅之人的。&”
我終究是殘疾之,你會厭了我的。
我只是你生命中的匆匆過客罷了。
瑰麗的夢本就不屬于我。
而卻不以為然,又朝他走過去,厚著臉皮又抱住他的手臂,另一只手指著前方的月亮,笑得眉眼彎彎,一看就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。
&“道長,你看那月亮,好圓啊,對了,我差點忘了,今天是八月十五,這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追月節,以后的每個追月節,我都要和你一起過。&”
許正瀾薄微,卻沒回。
砰地一聲,他們雙雙抬眼。
遙遙之,東京城夜空煙花驟綻。
*
記憶隨西京城的河水潺潺地向東流,許正瀾不再想,低頭著手中這支拐杖,煙火氣息緩緩地在空氣中彌漫,原是西京城上空不知何時放起了煙花。
站在原地許久,他松開死死攥住的拐杖,抬步離開。
客棧里。
謝寧坐在桌子前,表呆呆地托著腮想事,許正瀾跟原主的關系一看便不簡單,可惜原主早就被原著作者寫死了。
嘭嘭嘭,敲門聲響起,偏頭看門,門紙倒映出來的影子明顯是一名,接著應如婉出聲:&“謝寧,還沒休息吧?&”
房間里還是亮著燈的。
謝寧忙起,打開門:&“還沒呢。&”
應如婉捧著兩碗糖水走了進來,&“正好,我借客棧的廚房熬了一鍋糖水,你把它喝了再睡吧,近日天氣炎熱,喝糖水能降暑氣。&”
&“那我也喝不了兩碗啊。&”謝寧哭笑不得,&“你喝了嗎?&”
此話一出,應如婉就知道誤會了,&“我喝了,這里面一碗是給你的,一碗是給我們夫子的,其他夫子的我都送去了,剩下這一碗你送過去吧。&”
經過整理緒,應如婉勉強能面對謝寧了,但對上許扶清還不行。
&“好。&”謝寧思考幾秒,點頭答應,畢竟攻略對象變更為許扶清了,留給自己的時間也在慢慢減,有機會就行吧。
再拖拖拉拉不樣子。
送完糖水后,應如婉就回自己的房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