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言岐提一笑, 沒接。
在龐延洪狐疑的端量下,他轉首去看初沅, 順道了下的手,低聲道:&“喂我?&”
男人的聲線中染著薄醉的低啞, 腔調慵懶, 當真是將那份玩世不恭和風流輕佻,把握得恰到好。
初沅抬眸撞他眼底,心跳頓時就錯了半拍&—&—
這話很難不讓想起,方才那令人臉紅耳熱的&“侍酒&”。
放在側的小手倏地攥, 遲疑片刻后,到底是去接過龐延洪手中的酒盞。
然,還沒等把杯沿送到邊,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便嚴合覆了過來, 將的手和杯盞一道握住, 緩緩舉起。
謝言岐傾俯首, 就著抬手的作, 如數飲下佳釀。
從始至終, 那雙噙笑的黑眸都鎖著。
他的眼中蘊著幾分玩味,幾分戲謔,目更是直接得,要盯得無遁形。
這種充滿蠱和攻略的眼神,著實令初沅難以回視。
局促地眨了下眼,目下落,不經意覷見了他微微滾的結。
這一瞬間,初沅忽然有了種錯覺:好像在此時被他咽間的,不是杯中酒,而是。
這個奇怪的認知,直令初沅整個人愣住。
埋低了腦袋,愈發不能去直視他的眼睛。
的不自在和僵,悉數落了謝言岐眼底。
見此,他不經低笑出聲:&“你剛才,膽子不是大的麼?&”
怎麼現在換他來,就膽怯這樣了?
可旁人的脅迫,和他的招惹,又如何能相同?
初沅低著頭默不作聲,只無意識掐了掌心。
這一樽酒,好像是了他們調的契機。
旁邊的龐延洪不免有些尷尬,他忙是打著哈哈將此事揭過,笑道:&“看來&…&…謝世子確實是很喜歡我們初沅啊!&”
他就說,以當初謝言岐看初沅的眼神,就絕對不可能是無意。
他這一步棋,還真是走對了。
龐延洪的笑意中頗有深意。
謝言岐一看,便也清楚了他心中所打的那些小算盤:他是想用初沅,拉攏他們鎮國公府。
只要他今日接了這個可憐的小姑娘,那整個鎮國公府,便也會跟著淌揚州的渾水。
畢竟這實質的聯系,可不同于口頭上的承諾。
每一樁,每一件,都將是呈上堂前的證據。
謝言岐漫不經心一笑:&“這還不是要多謝龐大人。&”
龐延洪道:&“哈哈哈,只要能讓謝世子高興,本所做的這一切,就都是值得的。&”
說著,他目一轉,瞥向了旁邊的初沅,意味深長地說道:&“初沅,你看謝世子對你如此上心,你可得好好地,把他給服侍滿意了啊!&”
初沅自然曉得,他所說的服侍,究竟是怎麼個服侍。
因為,在來之前,云姨娘就已經點撥過了。
乖順地點頭應道:&“是。&”
龐延洪走后,謝言岐低頭看懷中的小姑娘。
頷著螓首,兩扇蝶翼似的睫羽低垂,在瓷白的玉頰上覆下小小的、參差的翳,安靜而又溫。
他意外地挑了下眉,心中,有了個猜測。
***
龐延洪有意絆住謝言岐,留他過夜。
所以今日這場賞花宴,一直到月上中天時,方才在杯盤狼藉中散場。
謝言岐被灌得微醺,起便是一個小小的趔趄。
初沅忙是手,托住了他的手肘。
抬眸看他,聲音落如輕羽:&“世子小心。&”
對上澄澈的目,謝言岐不經提了下角,索將半的重量,都在了上。
&“龐延洪給你說過了嗎?接下來&…&…要帶我去哪兒?&”他俯在耳畔,忽而輕聲笑道。
也不知是被他著,還是他上熏熏然的醇香酒氣。
一時間,初沅的腦子里有些暈乎乎的,腳踝也開始細微打。
訥訥低聲道:&“說、說過了,還請世子&…&…隨我而來。&”
謝言岐看了看佯作鎮定的模樣,稍稍直起,道:&“那就帶路吧。&”
這一趟,注定不是回碧桐院。
繞過臺榭后的靜謐湖泊,初沅便推開室的門,扶他走了進去。
腳步踉蹌的兩人,幾乎是一道跌輕榻間的。
初沅伏在謝言岐前,抬眸他的眼神含帶怯。
然后,不確定地喚了一聲:&“&…&…世子?&”
糯的尾音上揚,帶著幾分茫然,更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蠱。
謝言岐單手枕在腦后,而另一只手則扶在腰間,他好整以暇地斂目睨,眸中深沉沉,眉梢小幅度地上抬了下,&“嗯?&”
似是有意,似是無意,初沅的小手攀到他肩頸,整個人也借力朝他湊近了些。
隔著咫尺的距離,聲問道:&“世子可有摔到?&”
的這句話,聽來像在關切,可此時的一舉一,卻無不是著人的心弦。
謝言岐結微,眸中醉意褪去,充滿了顯而易見的探究。
良久,他微不可查地勾了下角,反問道:&“你說呢?&”
今晚到底不同于初次,他不會被藥所控,更沒有在酒醉中迷離了意識。
他現在,很清醒。
面對這樣一個神清明的男人,初沅突然有些生怯。
已經算計過他一次了。
不知道,這人究竟對是怎樣的態度:是憐惜,還是責任?
今夜之后,又會是怎樣的歸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