權當是,賠罪了。
這下,小姑娘終是從他的懷里怯怯抬首,出了一雙澄澈的眼眸來。
***
這晚過后,注定不平靜。
突如其來的一場刺殺,致使平泉別莊的不賓客遇難亡。
就連永寧侯的侄子梁威,也慘遭不幸,為此丟失了命。
龐延洪為揚州刺史,自是難逃其咎。在各方的詰難之下,他很快就調查出了些許眉目。
&“這些刺客啊,都大有來頭。&”龐延洪說著,便將桌案上的一塊令牌,推到了謝言岐跟前,&“他們都是從皇城來的金吾衛。&”
銀質的令牌鐫刻猛虎徽記,普天之下,確實是金吾衛獨有。
謝言岐拿起令牌端詳,眉眼小幅度地上抬。
觀察著他細微的神,龐延洪點了點桌面,繼續道:&“說句不好聽的,圣人如今的天下,亦是謀起兵造反奪來的。十五年前,同他一起打江山的開國元勛宋頤背叛了他,也想故技重施爭奪帝位,導致這些年以來,圣人對重臣的猜忌越來越重。尤其是像鎮國公這樣,手握重兵、威名赫赫的大將。&”
說到這里,他的意思也很明顯了,&“我想世子應該比我更加明白,圣人對鎮國公府的忌憚吧?這次刺殺,想必就是沖世子而來。貴府已經折了大公子和二公子,難不,世子也要坐以待斃嗎?&”
謝言岐半垂眼簾,把玩著手上的令牌,聞言,忽而涼涼一笑:&“龐大人有何應對之策?&”
龐延洪道:&“只要世子肯和我合作,共謀大計。&”
謝言岐抬抬眼睨他,提了下角,笑著沒說話。
然,是來了個龐延洪不夠,初沅那邊,云錦珊也是借著探病之由,給送了一大疊信件,千叮嚀萬囑咐,要藏在謝言岐的近。
&—&—那都是些和叛軍私通往來的信,偽造的謝言岐的字跡幾乎以假真,就是要坐實了他和龐延洪的勾連謀反。
末了,云錦珊還以初沅上已經不存在的&“毒&”要挾,讓務必事,否則的話,便毀了的解藥。
初沅一接到云錦珊的這爿信件,便原封不地給了謝言岐。
盡管不知其上容,但也能猜到,這都是些對謝言岐不利的東西,需要及時銷毀。
可謝言岐簡單翻閱之后,便轉給奚平,道:&“妥善保管,不能有任何的缺失。&”
初沅還沒來得及為他的決定表現茫然,下一刻,便被他攬過了腰肢,帶著走向屋外。
直到被他掐著腰舉送上馬背,終是沒忍住問道:&“世子,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呀?&”
謝言岐也跟著翻上馬,提起韁繩,將圈在了臂彎間。
他湊近耳邊,輕笑出聲道:&“之前不是說過?&”
初沅怔然片刻,慢慢回想起了他夜里所說過的話。
但如今的局勢一即發,龐延洪又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的向。
怎麼看,都不像是悠閑泡溫泉的時機。
初沅猶疑著想說些什麼,抵在后的人便攥了韁繩,策馬奔往平泉別莊之外。
因著刺客尚未盡數落網,所以別莊前還有龐延洪的府兵。
一瞧見他們不管不顧沖破了屏障,府兵就著急忙慌地將消息送到了龐延洪手上。
這場局前腳剛布好,后腳他便擁著人游玩。
一種被戲弄的荒謬油然浮上心頭,龐延洪不由冷笑道:&“好你個謝言岐,非要我是吧?&”
第五十一章&
謝言岐行事向來是落拓不羈。這世上所謂的一些規矩, 尚且都被他置諸度外,更別說,龐延洪這變相的了。
他攏著懷中的初沅, 一騎疾行。
雜沓的馬蹄聲,很快便將后的厲聲呵斥甩遠淹沒&—&—
&“沒有龐大人的準予, 決不可擅自離開別莊!&”
&“你們給我停下來!快停下!&”
&…&…
然, 握韁繩的男人,卻是連速度都不曾放緩些許。
初沅偎在他懷里,從起先的驚惶難安, 到如今, 竟也有些習以為常了。
&—&—反正他這人慣是恣意,想做什麼, 誰也攔不住。
撲面的晚風帶著微涼,吹起額角的碎發。
就在初沅冷得想要瑟的時候, 謝言岐終是提高韁繩, 掣著駿馬止步。
穿過一幢四面帶廊的單檐樓閣,便是近乎天的溫泉池。
池邊鋪設十字海棠水磨方磚,熱氣蒸騰,水霧朦朧。孤男寡共此地, 無聲無息中,難免氤氳著幾旖|旎。
但這男人真是平白枉生了一副風流相,初沅被他鉗著腰肢抱下水的時候, 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, 他這是要教自己洑水。
隨著逐漸沉沒水中, 落他懷里, 水面也漾開了一圈圈的漣漪。
浮于水里的失重, 使得不諳水的小姑娘, 抓救命稻草似的,勾了他的脖頸。
&“這水、這水怎麼這麼深呀?&”
在岸上見他長而立水中央,近乎明的水線只淹到前,倒不覺得如何。
誰知如今,繃直了腳背試探,卻是連池底都有些勉強。
這個意外的認知,讓初沅抱著他的肩頸,更不敢撒手。
輕垂睫羽,凝眸看他,聲問道:&“世子,真的要學嗎?&”
這世上哪有人帶著姑娘到了溫泉池,是來學洑水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