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

第95章

謝言岐噙著笑意深,隨即,似是使壞地,在掌心蹭了蹭,帶過一片悉的、刺刺的|麻。

初沅連忙將手收回,卷翹的睫羽不停輕著,一雙潤過水的眸子含帶怯。

這人怎麼,越來越壞了&…&…

他當初,分明還會紅耳朵來著。

這樣意外,說到底,還是因為見得太了。

這世間的男人,劣如此。

嘗過風月滋味以后,又哪還懂得收斂?

縱是初沅在浮夢苑耳濡目染十余年,卻還是抵不過,他這段時日的,神速領悟。

浴斛的水溢灑了滿地,半個時辰以后,不得已,又重新換了回。

謝言岐將初沅打橫抱起走出盥室,輕放在榻沿。

初沅乏累不堪,恨不能沾枕即眠,可都到了這個時辰了,他竟然還不肯放過

接過他遞來的剃刀時,初沅懵然一怔,眼圈泛紅的眸子輕抬,迷茫地朝他看去。

謝言岐就坐在腳邊的腳榻上,慵懶地將手肘支在床邊,微抬下頜仰首回,風流俊逸的眉眼間,盡是饜足后的疏懶笑意,&“不是嫌我嗎?&”

初沅無措地攥剃刀,&“&…&…可是,我、我不會。&”

盡管是在浮夢苑長大,但這十幾年來,真正接過的男人,就只有他。

這種給男人修鬢角的事還真沒學過。

然,言又止,落在謝言岐眼里,便有了另外一番意味。

他撐著床沿向靠近,似笑非笑地瞇起眸,&“原來,你還真敢嫌我啊?&”

這話,初沅還真是半句都不敢回答。

頓時乖順,著頭皮拿起剃刀,低頭湊到他跟前。

怕傷到他,作放得格外輕,但終究不夠練,一個不小心,便在他的下頜刮了條口子。

不深,卻瞬間浮起一道淺淡的痕,他的又偏白,就顯得尤為矚目。

初沅倏地瞪圓了清眸,支吾道:&“世、世子,你疼不疼啊?&”

說著,的指腹便取代了剃刀,輕他下頜。

謝言岐眉宇微蹙,手扣住了的皓腕,&“你能有多大點力氣?&”

說著,他著那截纖細手腕,眉眼浮笑,&“繼續。&”

初沅為難地顰起眉,&“可我真的不會。&”

&“往后的余生還很長。&”

&“你總得會。&”

謝言岐道。

初沅凝眸著他的眉眼,睫羽似蝶翼振翅輕

往后&…&…余生麼?

他們真的可以有,往后余生嗎?

四目相對。

謝言岐篤定地握手腕,將帶近,&“來,我教你。&”

***

此次赴往揚州的,除卻前來賑災的戶部侍郎孫云敬,還有奉命調查揚州堤壩潰決的大理寺卿馮稷。

在他們到來之前,名義上,一直都是揚州府高游城的縣丞羅均,在率兵抗洪、災民。

是以,翌日便是由他來接諸項事宜。

馮稷在大理寺任職數年,察秋毫之末,幾番對話之后,他就指出了羅均話中的缺:&“羅大人真乃三頭六臂的神人也!既能未雨綢繆從蘇州調兵抗洪,又能在同一時間,疏散安頓附近百姓!&”

羅均忙道不敢:&“主要是因為大難臨頭,揚州上下齊心協力,共抗天災罷了。屬下不過是盡人事,聽天命,并無旁的能耐。如今,二位大人從長安千里迢迢而來,救揚州黎民于水火,屬下就先代揚州府的百姓,跪謝二位了!&”

說著,他便并手舉過頭頂,躬伏地跪拜,行大禮。

一旁的戶部侍郎孫云敬連忙扶他起來,&“羅大人不必如此。為民請命,是我們為朝臣的職責所在。&”

馮稷冷眼瞧著他們,一言不發,隨即便撐著圈椅扶手起,往門口走去。

直到他的影遠遠消失在屋外,孫云敬這才輕嘆了聲:&“馮大人既為大理寺卿,便常年和各式各樣的罪犯打道,這脾嘛,難免就有些奇怪。方才那些話,羅大人莫要往心里去。&”

羅均捻起袖子額角,心有余悸,&“多謝孫大人。&”他真的是,險些沒能瞞得過去。

他是承平五年的明經科進士,到兩年前,才到揚州府謀了個縣丞之職。然,此終究比不得京城,提拔晉升全要仰仗龐延洪這位刺史。

他到揚州之前,就一直聽聞龐刺史剛正廉潔,是個人人稱頌的好。原以為,他能在此搏得個好前程,卻不曾想,龐延洪此人名孚其實&—&—他就是仗著天高皇帝遠,肆意妄為,四斂財。

羅均縱是有意改變現狀,救民水火,卻還是抵不過強權。

直至上月,鎮國公府的世子爺找上了他,&“羅大人,若是揚州百姓有難,你當如何?&”

因著謝家的種種事跡,羅均對這位格外不同于謝氏子弟,玩世不恭、風流的謝三郎,自是有所耳聞。

彼時,他的心里尚且帶著幾分輕視,&“自然是竭盡所能。&”

謝言岐端起桌案的杯盞,垂眸而笑,&“讓你做什麼事,都行?&”

聞言,羅均怔然一愣,許久,方才輕輕頷首。

從那之后,他便在暗中聽謝言岐行事,拿著鎮國公府的信去往蘇州,懇請蘇州刺史借兵。

可惜天災難擋,長久存于堤壩的缺不可能在一時半會兒填補,他們能做的,就只有盡力降低洪水對百姓的重創。

羅均雖是進士,但終究只是個讀書人,沒有在大難面前統籌兼顧全局、運籌帷幄的能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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