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

第104章

他愣神的瞬間,一悉的逆氣涌上心頭。

&—&—是蠱,再次發作了。

第六十三章&

翌日清晨。

初沅還是沒有要蘇醒的跡象。

但揚州這個是非之地屬實不宜久留, 來風片刻都不曾停歇地,就帶著昏迷中的初沅趕往城外。

如今,洪水尤未退去, 揚州下轄的高游城一片汪洋。以防時疫橫行,吏部侍郎孫云敬決定在十月初六封城。

距今, 僅余三日。

來風沒敢耽擱, 中途的時候,順手買了個落難的留作丫鬟,臨時照顧初沅的起居。

&—&—盡管他是個閹人不錯, 但公主金枝玉葉, 如今又于昏迷之中,有許多事, 并不方便他來手。

還是得有個婢服侍,要好一些的。

隨后, 他便扮作帶小妹求醫的長兄, 雇船出城。

城門都有兵駐扎,對來往進出的眾人逐一查勘過所,排查疫病,但凡是患有風寒之癥的行人, 皆不得出城,立即扣押。

來風既是奉命赴往揚州,這些該有的文書, 自然也不會缺

兵查驗過后, 站在岸邊規行矩步地詢問道:&“船還有何人?&”

來風立于船頭, 回道:&“是家中的小妹和。舍妹自虛弱, 離不得湯藥, 但現在, 洪水來襲,不醫館都被沖毀&…&…小妹無法靠藥材進補,每況愈下,不得已,必須要出城尋醫才行。&”

趁他說話的功夫,兵登上船只,手挑起了曼簾,向船看去,果不其然地,瞧見了兩個并排而坐的姑娘&—&—

一個梳著雙髻,模樣清秀,作婢打扮,約莫十三四歲。

一個虛弱靠在肩頭,被擋得有些看不太清。

顧及上頭的吩咐,兵不敢放過任何的疏

眼見得他就要躬進船,外邊的來風連忙提醒道:&“小妹尚未出閣。爺若是不放心,大可請大夫過來一趟。&”

災后瘟疫并非小事,盡管各排查嚴格,但也不可能草木皆兵,逢人就抓。

是以,城門前還有幾名大夫一道守著,切脈看診,以防兵誤判。

可都已經走到這里的百姓,誰不覺得自己無恙?堵在大夫們案前的流民,不說百,那也有數十人。

被來風這麼一說,兵也不好再靠近查看。

他站在船頭抬首,向水泄不通的城門,遲疑片刻,嘆了聲:&“罷了,只要不是風熱就。&”

天降橫禍,各自都不容易。

他總不能勉強一個病弱的姑娘家,上岸去和那些人推吧?

配刀的兵復又舍舟登陸,沖他們一揮手,示意放行。

船夫慢悠悠地搖船槳,劃開粼粼波瀾往城外而去。

起步的時候,船只陡然一晃。

斜斜靠在婢肩頭的初沅無力垂手,一塊絹帕隨之從袖間落。

其時風起,將落地的絹帕吹出船舷,翩翩然落在了水面上。

就宛若一片飄落的落葉。

悄無聲息。

來風行至船尾,頗是激地,遙遙對岸邊兵拱手一禮。

順水而行的一葉輕舟,逐漸消失在運河盡頭。

這時,又有另外的一艘船從上游駛來。

男人端然立于船舷,惠風起他的擺,上邊沾染的鮮不斷被湖水浸,又晾干,到如今,只約能見到大片深的痕跡。

謝言岐面無表地四顧渺茫水面,漆黑的眸子里沒有半點溫度,眼尾暈著嗜的猩紅。蠱毒發作帶起錐心刺骨的疼痛,使得他握劍柄的手不自覺抖著,明顯浮起了淡青的脈絡。

沒有。

這里也沒有。

河水這麼冷。

在哪兒?

真氣逆流,殺意在腔洶涌翻騰著。謝言岐抑著間上涌的腥甜,眼前陣陣模糊。

為什麼,他找不到

如果要回京的話。

應該,是在這附近啊。

蠱的發作,徹夜的未眠,接連的水,謝言岐幾乎是繃心里的最后一弦在強撐。

奚平在距離一步之遠的地方沉默瞧著他,幾次伺機拔刀。

他有些不清謝言岐現在的狀態&—&—

似是蠱發作,大開殺戒地解決了所有來犯關雎苑的殺手不說,還險些,🔪掉了空船而歸十五和十七。

可他又仿佛還有理智殘存。

因為他好像知道,是誰帶走了初沅姑娘。

在初沅姑娘落水的地方搜尋整夜后,他便直奔各城門而去,逐個排查。

奚平握著刀柄的手了又松,松了又,半晌都沒能打定主意。

倘若世子在此時沒了意識,真的錯過了初沅姑娘,那該如何是好?

蠱的長久折磨,萬一&…&…世子走火魔,怎麼辦?

就在奚平左右為難之時,謝言岐的目在渺茫的水面上一滯,看到了那塊好似落葉漂浮的絹帕。

下一刻,他再次跳水中,朝那個方向游去。

近乎小心翼翼地,捧起湖水,將絹帕握在手心。

&“世子!&”奚平驚呼出聲,隨其后。

***

從卯時到戌時。

約莫半天的時間。

來風一行人沿著運河而行,離開了揚州,直到踏進臨近的河南道境,這才換走陸路。

趕在太落山之前,來風就近選了泗縣的一客棧落腳。

初沅昨日落過水,以防染上風寒,同行的婢流螢便在住以后,遵照來風的吩咐,重新給洗了一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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