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溪也不說話,安靜地站在那里,很是乖巧的樣子。
旁邊廖金月上前打開嗓門:&“我家清溪不容易,昨晚回來給凍啥樣了,我看著心疼掉眼淚!可這孩子,真是實誠孩子,趴那里剛緩過氣來,就說要找姐姐去,說擔心姐姐,這不,昨晚上擔心姐姐,難,一夜都沒睡好,今天才吃了早飯,就說趕看看姐姐去。&”
大家一看,可不是麼,原本俏生生的杏仁眼,那黑眼珠就跟天上的星星那麼亮,現在可倒好,竟然有了紅,這得是多擔心啊!
大家眼中就有了同,互相對了一個眼,之后都暗暗搖頭,嘆息:&“清溪是讀書人,良心好,做事地道,這是好孩子哪!&”
沒牙老太太癟著連連點頭:&“可不就是麼,好孩子有良心,自己也不容易,還惦記著姐姐,老話怎麼說來著,這重義!&”
一直不吭聲的顧清溪終于低低地來了一句:&“,嬸,地道不地道的,我不懂,我姐再怎麼著,也是我姐,又都是一道在縣城讀書,真有個不好,我能不難嘛!&”
大家一聽,又是夸,又是安,不過那眼神里多有些同。
顧清溪看到這,多猜到了,只怕是大伯娘已經嚷了一遭,說自己不顧顧秀云自己回來了,說不定還說了一點別的一些有的沒的。
當下也就不理會,徑自和自己娘嫂子過去了大伯娘家。
一進大伯娘家,就見院子里雪還沒掃,灶房里冒著煙,這顯然是飯還沒做好呢。
廖金月見了,笑了下:&“這是什麼時候了,怎麼還沒吃飯呢?&”
馬三紅從茅草窗戶里探頭,看到了廖金月,很沒好氣:&“家里遇到事,能吃好飯嗎?可不像你們,早早地吃飽了,倒是來說這種風涼話!&”
廖金月一聽,差點不住脾氣,不過想想自己閨說的話,覺得閨說得有道理,不能爭這種氣。
于是便沒搭理馬三紅,恰好大伯哥出來了,便說過去看看秀云。
顧清溪大伯忙說:&“在屋里躺著呢,昨晚回來凍得不輕,都是青的,又是灌湯又是暖子,這才慢慢緩過來,現在還怕落下什麼病呢。&”
說著間,把們讓進去了。
大伯看看自己媳婦,不像是要過來招待的樣子,便也手出去了,畢竟他是大伯哥,弟媳婦帶著閨媳婦過來看,他一個男人家也不好總站這里。
顧秀云半蜷著子躺在炕上,上一床被子,被子上又搭了一層半新的老藍花手織布棉被。
此時的也醒了,正在那里瞇著眼睛發呆。
一眼看到了顧清溪,就有些惱,別過臉去不搭理。
廖金月一看,就有些不高興了,什麼人哪,好歹來者是客,哪有這樣子的?
顧清溪卻不慌不忙,過去關心起來:&“姐,昨晚你凍得不輕吧?&”
顧秀云瞪了顧清溪一眼:&“得,別假惺惺的!&”
顧清溪不理這茬,又問:&“凍得差點沒了這條命是吧?姐,我想想你那難,心里也替你難。&”
顧秀云都要氣死了,這人怎麼回事,聽不懂人話是吧?
沒好氣地說:&“能離我遠點吧,行了,別裝了!&”
顧清溪卻仿佛本沒聽到這話,又說了:&“姐,你說你怎麼這麼倒霉,我走路,你騎車子,怎麼我好好地到家了,你卻挨凍了?當時我大伯娘過去說你找不到了,我烤著暖爐,吃著烤紅薯,結果你卻還在挨凍,我想想心里真不是滋味。&”
顧秀云聽著這話,一口氣沒上來,差點噎死。
這是安自己的還是故意氣自己呢?非得這麼說嗎?有這麼說話的嗎?
本來冷得要命,本不想起來,此時也忍不住一咕嚕坐起來:&“你是故意來埋汰我的嗎?嫌我沒凍死非得跑來氣我是吧?&”
顧清溪卻本像沒聽到一樣,又說道:&“姐,你好好養子,你筆記的事,我就當你是小鬼上了,看在你差點凍死見閻王爺的份上,就不和別人提了,你仔細養著,可別活活凍死,不然傳出去人家笑話。&”
這一句句的,左右離不開&“死&”這個字,把顧秀云氣得當場就要過來和顧清溪撕。
旁邊的廖金月和陳云霞開始的時候還納悶,后來看顧清溪說的話,一句句直顧秀云肺管子,差點憋不住笑了,現在見顧秀云要爬起來打顧清溪,趕過去要攔住。
偏生這個時候,有幾個村里的媳婦老太太的,也都跟著過來看熱鬧,馬三紅那邊在灶房里拉風箱沒聽到,這幾個村里人就直接進屋了。
進屋,恰好看到顧秀云要去撕打顧清溪,嚇了一跳,趕攔住。
&“哎喲喂,清溪好心來看你,咋能這麼打人家呢?&”
&“這做人呀,得講良心,清溪昨晚上為了你,難得都睡不著覺你知道不,秀云這孩子咋回事,這是讀書讀到狗肚子里了?&”
顧秀云本來被顧清溪氣得要命,現在又聽村里媳婦老太太的這麼說自己,真是委屈又憋屈,差點哭出來指著顧清溪說:&“就是故意來氣我的!&”
說話間,娘馬三紅還有爹哥哥的都過來了,就連鄰居聽到靜,也都探頭往這邊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