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媳說著說著又忍不住笑起來,以前和大伯娘過招也好幾次,可從來沒像今天這麼痛快過。
這時候顧保運和顧建國父子也過來了,他們也聽說了這事,顧建國也跟著笑,覺得自己妹妹有文化了不得,顧保運到底老實:&“也別太過了,到底是一家人。&”
廖金月一聽,不屑地撇了撇:&“得,你覺得你和人家是一家人,人家可沒覺得和你是一家人,人家吃黃面窩窩頭的時候,過你嗎?&”
顧保運頓時不吭聲了。
顧清溪聽了,也沒說什麼,早就習慣了,爹娘因為這個總拌,不過倒也是常事,農村里妯娌不好相,當兄弟的就只能不吭聲,吭聲就挨媳婦罵。
廖金月多心里有氣,又罵了一頓顧保運,說平時我氣你不管,現在人家氣了,你倒是勸我了,你以前怎麼不去勸人家,直罵得顧保運再也不敢吭聲了,旁邊顧清溪和陳云霞也不好勸,相視一眼,都忍不住笑起來。
說話間,顧清溪便陪著哥嫂一起整理了下編織的蘆葦席子,幫著一起研究了一番花樣,這麼忙了小半天后,中午隨便吃了點,剛吃完,就聽到喇叭里喊,說是讓全村民過去東邊開會。
村里開會,顧清溪一般是恰好在學校里,沒參加過,今天聽著大喇叭喊,廖金月便說:&“昨晚上我去找人家王支書,人家一聽就特上心,趕招呼人一起去找你和秀云,本來咱也應該去謝謝人家,正好今天開會,你也跟著過去,見到人家王支書,給人家說句客氣話。&”
顧清溪聽這話,便道:&“好,娘,我和你們一起過去。&”
這讓廖金月有些意外,要知道自己兒平時不摻和這些事。
倒是也能理解,小姑娘家嘛,從小都在學校里讀書,說話用語都是習慣用書上才會有的話,和村里這些人往常說不到一塊去,所以就不湊這種開會的場合,如今倒好,竟然這麼痛快,又想起今天顧清溪對付顧秀云的種種,不由欣起來,慨說:&“清溪長大了,懂事了,讀了書也知道道理了。&”銷售端,
顧清溪聽著娘這麼說,又是好笑又是無奈。
那些道理,哪是書本來的,上輩子只知道讀書的自己,其實迂腐得很,如今這些小手段,其實是偶爾看電視劇看書聽辦公室里人閑聊來的,不曾想竟然用上了。
這麼說著話,一家子過去了開會的村口,過來的時候已經聚集了不人,大伯娘一家子自然也在。
大伯娘看到,那臉馬上就不好起來,哼了聲,別過臉去,不搭理了。
倒是大伯和大堂哥,都對著尷尬地笑了下。
一時有人知道的,就竊竊私語,頭接耳的,說起來這事,說的卻是顧秀云怎麼學習不好,人家的筆記。
&“比人家清溪還高一年級,竟然人家的筆記?&”
&“還寫了檢查?哎呀喂,那可是要進檔案的吧,這是一輩子的污點!&”
&“你們說咋遇上暴風雪,該不會是做壞事報應吧?&”
鄉下人七八舌的,說啥的都有,一時大伯一家都臉上發臊,恨不得不要開這會了,可是又不能不開,只能在那里撐著。
大伯娘馬三紅繃著一張臉,一句話都不說,誰問起來什麼,就沖人家板著臉,倒好像誰欠一樣。
廖金月見了,心里更加舒坦了,和這妯娌打架拌這輩子就沒贏過,都是自己吃癟,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能這麼痛快,說起來也是閨爭氣,自己養了一個好閨。
當下真是越想越,興致地和剛邊的媳婦老太太拉扯家常。
顧清溪聽著自己娘在旁邊說話,活泛得很,一看就是心里好,也樂意和人說話。
就想起上輩子,上輩子自己沒考好,家里那條件也不可能復讀了,那個時候娘出門都是寧愿繞道也要躲著人走。
不愿意到人,到人,人家就問,說你家清溪怎麼沒考上,你們打算怎麼辦?
能怎麼辦,這是一個給不出問題的答案,還不如躲著。
如今自己娘揚眉吐氣,就樂意找人搭話。
人就是這樣,得意的時候恨不得四結,失意的時候不得躲在家里。
不過顧清溪看著這個,卻是想著,這只是一些小手段罷了,終究上不得臺面。
以后要讓爹娘臉上有,要讓爹娘走出去帶風,必須考上大學,必須讓爹娘以自己為驕傲,讓全村的人心服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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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開會,王支書主要講了兩件事,一個是說最近天氣的,說是公社里收到了縣里的文件,最近有暴風雪,要加強防備,第二個卻是說分產到戶,說是要施行家庭承包責任制。其實家庭承包責任制已經施行了一段時間,別的地方都有,大家聽人家說了,有些人在戲匣子里也聽新聞提起過,只不過總覺得很遙遠,自己不可能那樣。
沒想到自己村里竟然也要進行分產到戶了。
大家都激起來,議論紛紛的,開始討論這個事怎麼弄,怎麼承包,聽說還要公糧什麼的,年輕人卻是一個個著手,興起來,大有大干一場的架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