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這大伯,卻是憋紅了臉:&“你說吧,你說吧。&”
馬三紅瞪了自己男人一眼,到底是開口道:&“你們清溪,這次不是考了好的分嗎,可原本就有錄取通知書,留著不是也沒用?干脆拿過來,給我們秀云用得了,我們當然不白用你們的,會記你們一個恩,今年新收的麥子,給你們扛兩袋子來,你看怎麼樣?&”
廖金月一時都呆了,這人腦子怎麼想的,竟然想出這麼一個招兒?
馬三紅:&“一個村的,又都是堂姐妹,一個姓,大差不差的,誰上不一樣?外人也不知道,關鍵是,這個績你們留著也是白搭,不白白浪費?還不如給我們用了,這樣對你們也沒影響,以后我們秀云去了首都上學,姐妹兩個還能有個照應,你說是吧?&”
廖金月懵了:&“可那績是我們清溪的啊,你們,你們也用不吧?&”
馬三紅卻是很有想法:&“怎麼用不,想想辦法唄,咱找公社里的關系,把你們清溪的分數挪到我們秀云上不就行了,實在不行,就姐妹兩個換下名字。&”
廖金月:&“那可不行!&”
當然不樂意了,憑啥,顧秀云沒考好關自己什麼事,憑什麼要自己閨的績!
再說,顧秀云名聲爛這樣,這麼改來改去,自己閨也被人說閑話。
馬三紅還要說什麼,顧清溪卻已經說話了。
&“大伯娘,你說的這個,我怎麼著都不可能同意,我勸你還是死了心,想想別的法子吧。&”
馬三紅一聽,來氣了:&“我能有什麼法子,我如果有法子,早就想了!你們那績,分明就是沒用了,讓我們用用怎麼了?還能連累了你們不?都是一家子,關鍵時候,怎麼連這個忙都不幫?&”
顧清溪笑了下:&“大伯娘,前些天我錄取通知書丟的時候,你怎麼說我的,堂姐怎麼說我的,你們還記得嗎?這個時候想起來是一家子了?&”
淡聲說:&“不過和這個倒是沒什麼關系,高考冒名頂替,這種事我干不了,你想找別人,就去找別人,別來找我。&”
馬三紅還要說什麼,早被廖金月沒好氣地趕出去了。
我呸,我們考好了,誰還欠你了,說得那麼理直氣壯,才不幫你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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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顧清溪準備回去縣里,回去縣里前,終究是去看了顧秀云。
顧秀云呆呆地坐在里屋靠窗戶的位置,眼神茫然地看著外面。
顧清溪看著這樣的顧秀云,自然是有些慨,還記得同樣的時間,在上輩子,顧秀云曾經多麼甜地拉著孫躍進的手,用炫耀的眼神笑看著。
些許差別,人生便完全不一樣了。
顧秀云木然地看向顧清溪,無力地道:&“你是不是來看我熱鬧的?&”
邊勾起一抹笑,自嘲的,頹然的:&“這下子你高興了吧,我想男人,沒結婚就被人家男人玩過了,搞大了肚子,人家還嫌棄我了,現在落得萬人嘲,千人罵,人人都知道我不干凈。&”
這樣的人,在農村,只能隨便嫁一個老,甚至可能帶殘疾的了。
顧清溪:&“你這次不是應該考得不錯嗎?&”
顧秀云絕地過窗戶,著天空,喃喃地說:&“可績就是那麼不好,我有什麼法子呢&…&…&”
顧清溪:&“你仔細想想,這個過程中,有沒有可能,別人冒用了你的績?&”
顧秀云聽到這話,愣了下,神麻木地呆了半天:&“你,你這是什麼意思?你知道什麼?你肯定知道什麼是不是!&”
顧清溪:&“我什麼都不知道,但我覺得你的績不對,提醒下,你不應該去查查績到底怎麼回事嗎,一天到晚為了那個拋棄你的男人要死要活,你就打算把自己放棄,在農村當個破鞋媳婦混一輩子?&”
顧清溪說得直白,顧秀云的瞳孔驟然收,痛得幾乎呼吸停滯。
顧清溪也不說話了,就站在一邊,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,顧秀云攥了拳頭,眼睛里泛起一活氣,喃喃地道:&“我明明對過答案,應該能考差不多五百分,我為什麼這麼低的分數,難道我的績真有問題,有人冒用了我績,可能嗎?&”
陡然站起來,神經質地在屋來回走:&“可能嗎,可能嗎?如果被人冒用了,那該是誰,是誰?!&”
顧清溪卻眼神輕淡平靜,本不說話。
就這麼盯著顧清溪,顧清溪雖然不說話,但來和自己說這個,那一定是知道幕的。
想到這里,顧秀云渾煥發出燃燒一般的憤怒,念念有詞:&“是誰,是誰&…&…是誰冒用了我的績!&”
咬牙切齒,兩只眼睛瞪得老大,突然,大聲說:&“彭春燕,彭春燕,會不會是彭春燕!&”
猛地轉過,盯著顧清溪:&“難道是彭春燕冒用了我的績?&”
顧清溪垂眸,淡聲說:&“你需要自己去查,一切得靠你自己,這也是你唯一的機會了。&”
說完,便轉離開了。
也沒什麼線索,不知道彭春燕怎麼做到的,這個流程中,這需要一些關系人脈,討回公道的過程也注定是艱難的。
對顧秀云,就憑著上輩子,也是毫沒有什麼堂姐妹。
現在告訴這個,只是出于對同為的一種憐憫,不忍心看一個孩子因為男事而淪落到最底層遭最愚昧的鄙薄和踐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