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將叮叮當當的配飾掛好后, 丫鬟端來正紅大袖衫, 唐師師兩臂展, 套上長可及地的大衫。
算上頭上的珠玉首飾, 這一行頭, 就有五六斤。
唐師師穿好后, 走路須得慢慢的, 只見走時裾層層疊疊,最外面的大衫和玉佩卻紋不,看起來端莊又鄭重。
趙承鈞在外間逗趙子誥玩,他聽到聲音回頭,見唐師師一華,緩步而來,都怔松了一下。
反應過來后,趙承鈞笑道:&“很好看。&”
趙承鈞仔細想想,發現這好像是唐師師第一次穿王妃品級的禮服。之前大婚時,按理也應當盛裝,但那時肚子里已經有了趙子誥,懷相還不太穩,所有人都害怕唐師師出什麼事,一應禮儀能簡則簡,婚服也大大簡化了。
但是今日,穿著王妃華服,宛如明珠初放,滿堂生彩,熠熠生輝。趙子誥第一次看到這樣隆重的唐師師,呆呆了好一會,才認出來這是他的娘親。趙子誥立刻撲騰起來,扭著要讓唐師師抱。
別人看著賞心悅目,而唐師師本人卻非常辛苦。緩緩走到塌前,看著趙子誥,卻不敢上手抱:&“我現在不好彎腰,你自己坐著玩吧。要是讓你將口水沾在我上,我可沒時間再換一。&”
趙承鈞今日也穿著親王品級服飾,聽到的話,問:&“很重嗎?&”
唐師師沉重地點頭:&“非常重。不過沒關系,我習慣一會就好了。&”
趙承鈞從小時不時就要穿著公服、祭服、冕服等出席典禮,慢慢習慣了,倒也不覺得沉。他忘了唐師師是第一次穿這種服,趙承鈞手握住的手指,說:&“不要把重量全放在腰上,不然過一會你就該腰疼了。氣息下沉,用去支撐。&”
唐師師按照趙承鈞的指點調整姿勢,趙子誥趴在塌上,發現父親走到母親邊說話,目十分專注,仿佛完全忘了他們還有一個兒子。趙子誥眼瞅了好一會,發現父母誰都沒有理他,他心中不滿,爬到塌邊,用力拍下的錦繡,里還哇哇著。
唐師師回頭,見趙子誥就趴在塌邊,嚇了一跳。丫鬟婆子們連忙上前,將趙子誥抱起來,里笑道:&“小郡王吃醋了,不讓王爺看王妃,一定要讓王爺看他呢。&”
眾人哄笑,唐師師本想虎著臉,最后也沒忍住笑了。趙承鈞點了點趙子誥的腦袋,說:&“一日不管你就要上房揭瓦。把他抱到廂房吧,過一會該喂了。&”
娘應了一聲,上前將趙子誥抱走。今天唐師師和趙承鈞都要宮參宴,趙子誥顯然不能去,只能和娘留在府里。唐師師見趙子誥被抱走,臨走前眼睛還可憐地盯著他們,唐師師嘆息,說:&“今兒是除夕,明明是闔家團圓的日子,誥兒卻要一個人留在王府。&”
趙承鈞想到這里也嘆氣:&“他現在還太小了,不能帶進宮。等過幾年就好了。&”
唐師師如何不知道不帶趙子誥去才是對他好,這是一個無解的局,能做的也只是嘆息罷了。唐師師輕輕點頭,沒有留意趙承鈞口中的&“過幾年&”。
宮里設宴,不趙承鈞、唐師師,趙子詢這個世子也要出席。唐師師打扮好后沒一會,趙子詢就帶著周舜華、任鈺君來了。
宮道賀理應由世子妃出面,但一來盧雨霏不在金陵,二來周、任二人不是普通的妾,而是太后賞賜。如今過節,理應去宮中向太后謝恩,所以,趙子詢半推半就帶上了周舜華,任鈺君不過捎帶。
周舜華、任鈺君同樣盛裝打扮,描眉畫目,心搭配,每一頭發都花了心思。然而們畢竟是世子的妾,份上和唐師師差了好幾階,再如何打扮,也比不上唐師師華貴明艷,彩照人。
周舜華一進門,立刻到階級的碾。看著正堂中央華麗而莊重的趙承鈞、唐師師夫婦,再看看自己,一早上的用心頓時泄了勁兒。份在此,再如何打扮又有什麼用呢?清湯寡水、荊釵布的子,真能比得過錦華服、環佩叮當的貴族夫人嗎?這不過是平民子的希冀而已。事實上,人靠裝馬靠鞍,周舜華一早上心搭配,比不過唐師師一件大紅外衫醒目。
周舜華確實可以靠打扮技巧讓自己變得顯眼起來,然而的搭配有如草木雕琢,唐師師的服飾卻如山間猛虎。草木雕琢的再清雅,怎麼比得上猛虎引人注目。
親王正妃的服飾,張揚的大紅,囂張的金紋,每走一步都是明晃晃的權勢威。周舜華心里頓時不是滋味,以前也時常參加宮廷宴會,但是沒有一次,讓像現在這樣從心底里到卑微。
周舜華甚至連站到趙子詢側都不行。只是一個,仰人鼻息的妾。
趙子詢帶著兩個妾進門后,趙承鈞淡淡朝周舜華掃了一眼,一言未發。唐師師知道趙承鈞心里不高興,不想在大好的日子里鬧不愉快,趕說道:&“好了,既然人來齊了,這就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