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斂下眸子，靜默不語。
過了一會，皇帝在太監們半是勸半是求的勸說下，回來和姚太后道歉。當著眾人的面，姚太后沒有給皇帝臉看，只是淡淡笑著道：&“你們是年輕人，在樓上陪哀家這個老太婆太憋悶了。哀家也不拘著你們，皇帝帶好錦衛，去附近看看燈吧。不過不要走遠，注意安全。&”
皇帝聞言喜上眉梢，忙不迭應了。他應下后，姚太后不不慢看了姚沛兒一眼，道：&“皇后，你也去吧。&”
皇帝臉上笑容微頓，姚沛兒其實不想去，但是姚太后發話，不敢違逆，只能站起來，垂頭道：&“是。&”
姚太后開了這個口后，之后做戲做到底，讓趙承鈞和唐師師也去了。熱鬧的樓閣轉瞬空了一半，趙承鈞小心護著唐師師出門，并沒有注意到，王府隊伍中了一個人。
周舜華避開靖王的侍衛，在影躲了一會，又重新走上閣樓。份低微，除了節日慶典，本找不到機會面見姚太后。今日上元節，就是周舜華最后的機會。
姚太后畢竟年紀到了，打發走閑人后，就閉目靠在榻上歇息。馮嬤嬤跪坐在腳踏上，輕手輕腳給姚太后捶。
&“娘娘難得開心一次，為什麼把人都打發走了？&”
&“皇帝出宮一次不容易，讓他們開心一會吧。&”說著，姚太后頭疼地了眉心，&“皇帝和皇后&…&…唉，真是愁死哀家了。&”
涉及到皇后，馮嬤嬤也不敢多說。這是姚太后的家事，再如何麻煩，都不到馮嬤嬤這個外人。
馮嬤嬤繼續給姚太后捶，說：&“娘娘放心，皇上待皇后越來越親了。最遲明年，您就能抱上重孫。&”
姚太后冷笑一聲，顯然并不認同。姚太后閉著眼，悠悠道：&“罷了，哀家還能多撐幾年，還有時間。就是不知道唐師師這個棋子，能發揮出多大作用。&”
姚太后合著眼想靖王的事，正想的神，外面忽然傳來吵嚷的聲音。似乎是有人想進來，被太監攔住了。
姚太后眼睛開一條，不悅道：&“誰呀？&”
馮嬤嬤給宮示意，沒一會，宮回來，垂首道：&“是靖王府的周側妃。說有很重要的事稟告太后娘娘。&”
&“是？&”姚太后挑起一邊眉，頗為意外，&“來做什麼？罷了，讓進來吧。&”
宮應諾。沒一會，周舜華從外面走進來，一進門就給姚太后行跪拜大禮：&“妾失禮，罪該萬死，請太后娘娘治罪。&”
周舜華去而折返，絕不是為了請罪，姚太后宣進來，也不是為了聽說千篇一律的套話。姚太后問：&“你不是隨靖王妃去樓下看燈了麼，怎麼又回來了？&”
周舜華雙手地，額頭靠在手上，說：&“妾本不該攪擾太后娘娘休息，但是這件事茲事大，妾實在沒辦法，只能強闖娘娘的休息之地。請太后看在妾忠心耿耿的份上，饒妾一命。&”
&“哦？&”姚太后從塌上坐起來，慢悠悠扶在搭手上，問，&“什麼事？&”
&“靖王妃的事。&”周舜華說著，再次深深叩首，&“太后明察，唐師師已生二心，不堪為信。&”
第117章 告
姚太后原本沒把周舜華放在心上, 然而萬萬沒想到，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。姚太后臉嚴肅起來，呵道：&“大膽！區區賤妾, 竟敢誣蔑靖王妃。&”
周舜華知道想要獲得姚太后的信任并不容易, 但姚太后只是呵斥, 并沒有趕出去，就說明此事有戲。周舜華伏在地上，額頭深深著地面, 說：&“妾知道自己位卑言輕，比不上靖王妃在太后心中的地位。但是，妾所說句句真言, 絕無一字虛假。太后娘娘若是不信，大可回頭想一想, 自從唐師師進靖王府后，可曾做過任何有利于太后娘娘的事？&”
姚太后順著周舜華的思路回想, 竟然發現真沒有。姚太后微頓，道：&“&…&…嘗試過許多次，只是能力有限，沒有功罷了。&”
&“娘娘，這只是唐師師的偽裝！&”周舜華咄咄說道，&“一直扮豬吃老虎，裝作一副愚蠢虛榮的樣子，其實心機頗深。娘娘, 唐師師在宮廷時, 識人眼、見風使舵分明很快, 為什麼到了靖王府, 就屢屢壞事呢？太后娘娘不妨想一想, 這一路走來，馮茜死了，我和任姐姐了妾，其他人被遣走，誰才是最大的獲益者？這一切環環相扣，若說后面沒有人推，妾自己都不相信。唐師師上有王妃之名，中有靖王的寵，下有兒子傍，賺得盆滿缽盈，唯有，才是最可能做這一切的人。&”
姚太后這些年順風順水，無人忤逆，慢慢脾被養驕了，早失去了早年的警惕，竟然被周舜華的話帶著走。姚太后臉漸漸難看起來，心里已經信了八分，但是面上還強橫道：&“胡言語，靖王妃是什麼人，哀家還能不清楚嗎？就算哀家看走了眼，宮中的嬤嬤，靖王府的應，都能看走眼嗎？&”
&“太后娘娘，防人之心不可無啊！&”周舜華壯著膽子抬起頭，懇切地盯著姚太后，&“娘娘縱橫后宮，獨攬乾坤，是一等一的聰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