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師師拿起梳子,本來想整理頭發,可是嘗試很久,梳齒卡在頭發中,手指不斷,竟然都梳不下去。
唐師師原本吃好睡好,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失眠過。但是經過這天后,晚上開始睡不著了。時常睡著睡著,就會驚醒。唐師師睜開眼,發現一切只是場夢,長長松了口氣,但是等坐起時,卻發現邊的被褥是涼的。
慢慢的,趙承鈞連向唐師師掩飾痕跡、欺騙一切如常都做不到了。皇帝落水的第二十一天,趙承鈞一整天不在家,當天晚上落鑰時,他沒有回來。
唐師師心里咯噔一聲。丫鬟們也覺到京城氣氛不太對,們見唐師師臉不好,安道:&“王妃,王爺應該在外面參加宴會,來不及趕回來。王妃莫要擔心,等明天王爺就回來了。&”
這話與其說丫鬟在安唐師師,不如說們在安自己。唐師師心知肚明,如今皇帝病重,金陵里哪戶人家有膽子,又有心思舉辦宴會呢?
趙承鈞從不會不告而別,除非是來不及。
唐師師手都冷了,卻還勉強笑了笑,頷首道:&“沒錯。讓人在門口好生看著,如果王爺回來,立刻進來通報。吩咐廚房準備好醒酒湯和熱菜,萬一王爺回來,也有東西暖胃。&”
&“是。&”
唐師師吩咐完后,看著外面暮靄靄的天空,頭一次覺得自己無事可干。以前有趙承鈞時,從來不覺得晚上難熬。照顧趙子誥,說家長里短,安排明日的菜單&…&…總覺得一眨眼,時間就飛沒了。
現在,唐師師無事可做,只能去看孩子。陪趙子誥玩了一會,很快趙子誥打哈欠,眼睛已經睜不開了。唐師師見狀,只能讓娘抱趙子誥下去睡覺。
唐師師又在屋子里轉了好幾圈,還是閑得發慌。丫鬟們見唐師師緒低,提議道:&“王妃,你今日累了一天了,要不奴婢伺候您沐浴,今日早早歇了吧。&”
事到如今,也只能如此了。唐師師嘆了口氣,說:&“備水吧。&”
唐師師沐浴后,丫鬟拿來巾帕,給頭發。唐師師坐在榻上,心神微微飄遠。
往常,都是趙承鈞給頭發的。夜后,正房里也沒有這麼多奴婢。
原來丈夫不回來睡覺,是這種覺。
唐師師不由嘆氣。丫鬟聽到,以為自己拽痛了唐師師頭發,慌忙跪下請罪:&“王妃恕罪。&”
&“沒事。&”唐師師對丫鬟揮揮手,說,&“我自己來吧,你們都下去歇著吧。&”
丫鬟們面面相覷,目遲疑:&“王妃&…&…&”
唐師師看起來很堅決,擺手說:&“下去吧。&”
&“是。&”丫鬟們應諾。們將頭發的用放在檀木幾上,輕手輕腳退下。唐師師拿起干凈的帕子,才了兩下就覺得手累。頭發為什麼這麼長,以前見趙承鈞頭發時,沒覺得這麼累呀?
拎起自己半干的頭發看了一會,既不想丫鬟回來,又不想讓自己累著,隨后將頭發一拋,打算就這樣睡覺。反正房間關了窗,不會著涼的。
唐師師披著長發上床,躺在被褥里,發現整張床大的出奇,剛才不小心磕到手肘,都沒人來安。唐師師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委屈,翻來覆去滾了一會,慢慢睡著了。
今夜不知何故,唐師師總覺得很冷。半夜中突然被驚醒,睜開眼后發現四皆黑,影影幢幢。唐師師躺在床上反應了好一會,才意識到在王府,趙承鈞今夜沒有回來。
唐師師不由了胳膊,怪不得,就說為什麼這麼冷,原來是胳膊放到外面了。原來以前沒被凍醒,全是因為有趙承鈞給拉被子。
唐師師不知道為何睡意全無,慢慢坐起來,盯著黑暗中的帷帳發呆。外面守夜的丫鬟聽到靜,輕輕敲門:&“王妃,您醒了嗎?&”
&“是我。&”唐師師應道,&“我沒事,醒來喝口水,你們繼續歇著吧。&”
丫鬟聽到果然是唐師師起來了,擒了一盞小燈,披進來給唐師師倒水。丫鬟將水放到唐師師手心,離開時接到唐師師的手指,驚訝道:&“王妃,您的手為什麼這樣涼?&”
&“剛醒來的緣故,過一會就好了。&”唐師師沒當回事,問,&“誥兒呢?&”
&“小郡王好好睡著呢。&”丫鬟站起,說,&“王妃您等著,奴婢這就去找湯婆子來。&”
唐師師正要說不必,忽然聽到后殿傳來孩子啼哭的聲音。小孩聲音尖利,哭聲穿極強,唐師師嚇了一跳,立刻掀被子下床:&“誥兒哭了?怎麼了,他為什麼突然哭了?&”
為了方便照顧,趙子誥就住在唐師師和趙承鈞主院后面的配殿里。唐師師攏了件披風,匆匆往后殿去。娘正抱著趙子誥哄,突然看到前院燈亮了,王妃帶著人過來,連忙道:&“參見王妃。王妃,是不是吵到您睡覺了?奴婢該死,但是小郡王以前都好好的,今夜不知道為什麼,突然大哭。&”
唐師師親手接過趙子誥,聲哄道:&“娘親在這里,誥兒不哭。&”
唐師師抱著趙子誥走了兩圈,他的哭聲慢慢停息,但還在輕輕噎。娘和丫鬟見狀,連忙接過:&“王妃您肚子里還有一個,快把小郡王給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