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際遇,真是不可說。
唐師師止住太監的作,淡淡道:&“東太后剛剛搬來慈寧宮,人都沒歇過來,哪有功夫收拾東西。在這里好好放著吧,本宮進去看看東太后。&”
太監們一迭聲說著小心,護送唐師師進殿。推開門,里面線昏昏沉沉,姚沛兒沒有開窗,坐在靠椅上,盯著窗戶格子出神。
唐師師捂住,遮住空氣里細微的味。曾經慈寧宮東殿不住人,被用來堆放雜,現在姚沛兒搬進來,又沒有徹底清掃,味道可想而知。
太監見姚沛兒不懂,尖利喝道:&“放肆,見了皇后娘娘,還不行禮?&”
姚沛兒早就聽到唐師師來了,但是不想,依然呆呆坐著。直到聽到這里,才出些活泛勁兒,自嘲一笑:&“皇后娘娘&…&…對啊,現在皇后換人了。&”
唐師師有孕在,不想去冷的地方,于是沒有繼續向前,只是站在門口看姚沛兒。今日天,大殿里也沉沉的,姚沛兒靠在影里一不,像截沒生命的木頭,在冷中一點一點腐朽。而唐師師站在唯一的亮,背后是奴仆如云,春景正好。
唐師師突然就想起作為秀時,宮的第一天,們列隊走向儲秀宮,在慈寧宮東墻的那條夾道上,看到姚沛兒的輦風風走過。嫉嫉早早就把們趕到路邊,讓們低頭下跪,不許左顧右盼。以們的份,連抬頭看皇后一眼都是冒犯。
那個時候姚沛兒多麼風,所有秀都又驚又羨地目送姚沛兒遠去,悄悄在心里嘆姚沛兒命好。是啊,投胎在長公主的肚子里,順心遂意地長大,年紀才十三,就被外祖母接進宮做皇后。這樣的命,誰不羨慕?
誰能想到呢,那就是姚沛兒人生的頂峰。姚沛兒一出生就在山頂,所以之后每一年,都在往更深的深淵里落去。
神泰二年唐師師進宮,姚沛兒是皇后;神泰五年唐師師了最寵的人,以魁首之名送往靖王封地,姚沛兒依然穩穩當當做著皇后,雖然沒圓房,可后宮中沒人敢怠慢﹔神泰六年,唐師師做了王妃,懷了孩子,姚沛兒還在穿著最華麗的服,守著最門的活寡。
如今,唐師師了新的皇后,肚子里懷了第二個孩子,姚沛兒依然是完璧之。
唐師師一步步往高走,而姚沛兒一步步向深淵里。一個皇后自始至終都是完璧,委實匪夷所思,可是現在姚沛兒了皇太后,更要守寡一輩子了。
唐師師想到這里忍不住嘆氣,如果早知如此,當初,南公主和姚太后會不會讓姚沛兒進宮呢?或許,還是會的。
唐師師對姚沛兒說:&“太后,東殿里冷,住久了對不好。太后若是不舒服,就開窗通通風,或者讓宮陪著去花園走走。春天到了,花園好些花開了。&”
&“難得你還記得我。&”姚沛兒極淡地笑了一下,聲音依然輕飄飄的,說,&“春天和我有什麼關系呢。我不想見人,恐怕怠慢了皇后,皇后還是去其他地方吧。&”
太監立起眉,當即要呵斥放肆。唐師師抬手,止住太監的話,說:&“既然東太后不喜歡被人打擾,那本宮也不強人所難,這就走了。東太后保重,再會。&”
唐師師說完,就帶著宮太監離開。姚沛兒不想見,也沒有多想見姚沛兒。反正面子唐師師已經做到,之后姚沛兒過得怎麼樣,就不關唐師師的事了。
唐師師走出東殿,一抬頭,就看到正面的殿門閉著。以前姚太后一人獨住慈寧宮,自然居主殿,但是現在趙承鈞把姚沛兒也扔過來了,而且姚沛兒為東,姚太后為西,從名分上講,姚沛兒比姚太后還尊貴些。按理,是該姚沛兒住主殿的。
然而虎老余威在,姚太后畢竟是把控宮廷多年的人,姚沛兒對姚太后畏懼到骨子里,怎麼敢和姚太后搶東西?姚沛兒搬到了配殿,整日發呆度日,不爭也不吵,兩人倒也和睦。
唐師師進出這麼大的靜,姚太后不可能不知道唐師師來了。現在還關著門,是給唐師師下逐客令呢。
可惜,唐師師如果是個會看人眼、替人考慮的人,也不唐師師了。唐師師不管姚太后的抗拒,語氣輕快道:&“正殿門怎麼關著?太后是不是不舒服?你們還愣著干什麼,還不快幫太后把門打開?&”
太監們一擁而上推門,沒等太監上手,馮嫡娥冷著臉把門拉開,邦邦道︰&“哪陣風把皇后娘娘吹來了?太后娘娘不舒服,吃了藥,已經睡下了。皇后有什麼事,還是隔日再來吧。&”
唐師師挑眉,道:&“太后娘娘不舒服?那本宮更要進來看看了。太后算是本宮的嫡婆婆,之前又對本宮有知遇之恩,太后生病,本宮怎麼能置之不理。&”
&“你敢!&”馮娘嫡黑著臉攔住唐師師,可是一個人怎麼敵得過雙拳四手,很快馮嫡娥就被太監們拉開,唐師師堂而皇之、不不慢地過門檻,四看了看,朝姚太后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