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立太子的旨意,多半不會到了。趙承鈞從來沒想過真的將家業傳給他。曾經是靖王都不行,如今了皇帝,更不會便宜他這個&“外人&”。
趙子詢的份就這樣拖下來,宮人們不知道趙子詢到底算皇子呢,還是王爺,還是太子,只好用&“爺&”含含糊糊喊著。周舜華安他,可能陛下這段時間忙,騰不出手來,等武宗和藩王的事理完后,就會冊立他了。
這話趙子詢聽了笑了笑,卻不信。如果真的忙,為什麼不見趙承鈞忘記冊封唐師師呢?如果真的忙,為何還每日去看趙子誥和唐師師肚子里的孩子呢?
趙子詢想到這里真是無比諷刺。趙子誥宮后,也沒有冊封,但是所有人自趙子誥&“殿下&”,到趙子詢這里,宮人的態度就模糊起來。就連當初在靖王府稱兄道弟的舊臣,見了趙子詢,也開始顧左右而言他。
這些人的猶豫、遲疑、指點,就像是一把無不在的刀子,慢慢地割在他上,宛如凌遲。
趙子詢到了乾清宮,宮人見到他,垂首行禮。過了一會,劉吉從里面走出來,對趙子詢笑道:&“世子久等了,請隨老奴來。&”
趙子詢被劉吉話中的&“世子&”刺痛了一下。即便這種時候,劉吉還笑瞇瞇的,和多年前給他示好時別無二致。
趙承鈞坐在案后,正在批折子。趙子詢給趙承鈞拱手行禮:&“參見皇上。&”
趙承鈞沒有抬頭,而是將手里的折子批完,才問道:&“昨日,世子妃來了?&”
趙子詢垂眼看著地面,回道:&“是。&”
&“聽說世子妃路上生病了,昨天回去后,請太醫了嗎?&”
趙子詢眼中劃過一諷刺,連盧雨霏什麼時候到京、路上生病都一清二楚,趙承鈞會不知道宮里的向?問這些,又是在敲打他吧。
趙子詢說:&“回稟陛下,昨日皇后娘娘派了太醫來,還送了許多補藥。世子妃已經好多了,謝陛下、娘娘關心。&”
這些事趙承鈞確實都知道,他問這些,不過想調和一下跟趙子詢的關系而已。要不然一進來就談公務,太生疏了。
趙承鈞拿起桌邊的茶盞,慢慢撇茶蓋,說:&“不好,剛來京城,恐怕不習慣宮中的規矩。你最近多陪陪世子妃吧,你年紀也不小了,該收收心,考慮子嗣的事了。&”
趙子詢好險沒忍住邊的冷笑,他有過一個子嗣,不是被趙承鈞打掉了麼。當初鐵面無是他,現在溫慈父也是他,好人壞人都讓他做盡了,趙承鈞到底想怎麼樣?
趙子詢應下,可是語氣卻很冷淡。趙承鈞聽著就知道趙子詢并沒有上心,但是這種事趙承鈞也沒法說,世子妃是他選的,打周舜華也是他下令的,他要是管的再多了,恐怕趙子詢會愈發反。
他當初替趙子詢求娶盧雨霏本是好意,沒想到,這兩人竟了一對怨偶。趙承鈞點到為止,不再深談,轉而說起其他事:&“周王上個月和齊王暗通書信,這幾日,兩地都出調兵的苗頭。若是放任他們作,必大禍,所以,朕打算親征周、青二州。&”
趙子詢聽到吃了一驚,這幾日藩王不太平的事他知道,趙子詢甚至想過要不要請命平叛,順便招攬手下。沒想到,趙承鈞竟然要親征?
趙子詢立刻拱手道:&“陛下,不可。戰場上刀劍無眼,若是傷了陛下,那該如何是好?兒臣不才,愿意代陛下出征。&”
趙承鈞擺擺手,說:&“朕心意已決,你不必說了。朕已和閣商議過,朕離京后,由你暫時監國。閣已理政多年,政令疏律自有章程,你只需把把關,勿要出大差錯就好。如果遇到不能決定的問題,去問王政堂太傅。&”
趙子詢頗有些寵若驚,他沒有想到,趙承鈞竟然把監國的權力給他。歷朝歷代,唯有太子才能監國。
趙承鈞這是什麼意思?試探他還是提拔他?他是不是要堅決推辭?趙子詢一時拿不定主意,而趙承鈞說這些并不是征求趙子詢的意見,他簡單地通知過后,就說起下一件事:&“朕不在這些日子&…&…你多多照顧后宮眷,勿要讓們了委屈。&”
趙承鈞說的是后宮眷,但是趙子詢一下子就聽出來,他說的是唐師師。最終權力的還是過了謹慎,趙子詢鄭重下拜,說道:&“兒臣必不辱命。&”
趙子詢從乾清宮出來后,一路熏熏然,回到端敬宮時仿佛還飄著。直到看到盧雨霏的臉,趙子詢一下子回到現實,頓覺無趣。
盧雨霏不靈巧,不麗,不溫,和在一起簡直無趣了。如果可以,趙子詢想讓周舜華做他的正妻。
而且,周舜華背后還有蔡國公府這層關系,趙子詢更不想放棄了。可惜,有趙承鈞在,他不會讓周舜華扶正的。
趙子詢心里膩煩,卻礙于趙承鈞的面,不得不和盧雨霏曲意逢迎,噓寒問暖。趙子詢問:&“你今日怎麼樣了?&”
盧雨霏咳了咳,有氣無力說:&“好多了。金陵氣重,妾從小長在西平,現在還不太適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