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 & 一家頗上檔次的上海菜館。
& & 進門,就見金小玉就在那拾掇菜譜,頭也不抬地說:&“我給你點了條魚,再來個烏湯,別的還要嗎?&”
& & 周喬緩座,自上次不告而別,也有近半個月了。
& & 金小玉格帶火,行事麻利,三兩下點好菜待服務員快點上菜。
& & 周喬給倒茶。
& & &“行了,別倒了,我這有礦泉水。&”金小玉抬了抬手,打斷直接問:&“周正安最近來找過你沒?&”
& & 周喬放下茶壺,搖了搖頭,&“沒有。&”
& & 金小玉當即冷嘲熱諷沒個好語氣,&“這個臭不要臉的,還說我不是個好媽媽,我呸,也不看看他自己什麼德!&”
& & 周喬手頓住,無語失聲。
& & 金小玉清了清嗓子,仿佛才記起這個兒,像完任務似的關心:&“你怎麼樣,在你陸哥那住的還習慣嗎?復習辛不辛苦啊?&”
& & 周喬點頭,&“還行。&”
& & 金小玉哎的一聲,語重心長道:&“喬喬,媽媽也是沒辦法,你爸爸他太過分了,外面的話都傳我到我耳朵里,說那個狐貍肚子都五個月了,真是老不要臉的,五十歲他還想老來得子嗎?!&”
& & 周喬的手指摳茶杯,一字不吭。
& & &“這段時間我飛國都飛了兩趟,又聯系律師搞得頭都大了,你那個王八蛋的爹太險,財產轉移了不,想和狐貍快活,的他!&”
& & 好不容易一次母相聚,又變了吐槽大會。
& & 金小玉憤懣難平,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,終于說起正事,&“喬喬,我和你爸這婚肯定得離,那天在陸家,不方便多說,現在,你必須給我一個態度。&”
& & 周喬不解地抬起頭。
& & &“你和媽媽站在一邊,我們不能便宜了狐貍,財產我們多分點,甭管你那個爸說得多好聽,你一定不能輕信他的話。&”金小玉雷厲風行地打開手包,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,&“你在上面給我簽個字。&”
& & 白紙黑字寫了一滿篇,周喬快速閱讀,是一份以口吻擬定好的,關于周正安婚出軌事實的證詞,用來增加他在過錯方的比重。上面的容確到年月日,半真半假,夸夸其詞。
& & 周喬口,&“媽,我&…&…&”
& & &“簽簽簽。&”金小玉不耐煩地擰開筆帽。
& & 周喬僵持半晌沒說話,用沉默表達態度。
& & 金小玉陡然泄氣,&“你這孩子,怎麼這麼不懂事?是不是周正安跟你說了什麼,你可不能對媽媽撒謊。&”
& & 周喬自嘲地笑了笑,&“你把我送到這,不就是為了讓他找不到我麼。&”
& & 金小玉能想到的主意,周正安肯定也能想到。索把兒送出省到陸家,減周正安作妖的機會。夫妻倆為了爭家產,步步算計,滴水不。
& & 此刻周喬不想再多說,起,&“晚飯您自己吃吧,我回去復習了。&”
& & &“喬喬。&”金小玉覺得莫名其妙,氣憤地拍案而起,&“周喬!&”
& & 大街上燈火通明,人車往往,乍一出來還分不清方向。周喬逮著公車站跑,不管是不是回家的車,直接坐了上去。
& & 這個點人,后排有座位,周喬坐在靠窗的位置,依稀能聽見金小玉在的名字。遠了,聲兒沒了,手機又瘋狂響震。
& & &“媽媽&”兩個字蹦跶閃爍,堅持不懈了一遍又一遍。
& & 周喬不接也不掐,估計金小玉已經氣得半死,果然,沒多久就發來了炸裂的短信:
& & [你對媽媽怎麼這麼沒禮貌,和長輩不打招呼就走的?]
& & [媽媽養育你不容易,現在你爸爸這樣對我,你怎麼可以袖手旁觀。]
& & 周喬了手機,靠著座位閉了眼睛。
& & 最新的一條信息:
& & [周喬,你學什麼不好,就跟周正安學會了沒良心是不是?]
& & 周喬條件反地把所有短信刪除,空白了,干凈了,但每一個字都烙在了心里。
& & 父母的過錯,總是無辜牽扯孩子,孩子有什麼錯?錯在運氣不夠,沒能生在一個和諧萬歲的家庭里。
& & 周喬道理都明白,所以從小比一般小孩兒要早,不多事不多,努力做到第一名,以為,爸爸媽媽會看在第一名的面子上,準時來參加家長會。
& & 周喬手肘撐在膝蓋上,彎腰低頭,把臉埋進了掌心,能哭的事有很多,早就練就了眼淚倒流的本領,金小玉和周正安對為數不多的教導里,只有一句話是兩人都提及過的&—&—
& & 哭的小孩沒人喜歡。
& & 或許這只是順手拈來嚇唬孩子的話,但周喬卻記得比誰都清楚。
& & 二十出頭如花的孩,誰不喜歡熱烈張揚的人和事。
& & 但多年的冷靜自持,守規克己,已經讓覺得和男人也不過爾爾。
& & 這時,手機又響。周喬低眸一看,竟是陸悍驍來電。
& & 接通后,那頭一陣嘰里呱啦的抱怨,&“怎麼回事兒啊?這麼久才接電話,你人不在家跑哪去了?是不是又去見什麼師兄師弟了?&”
& & 周喬鼻尖就這麼發了酸,憋著氣,悶聲:&“嗯。&”
& & &“我靠,真有師兄?&”陸悍驍一聽可著急,&“周喬你很可以啊,咱倆怎麼約定的?你是怎麼答應我的?你答案還沒給一個字,轉眼就去和師兄約會,你要氣死我啊!&”
& & 周喬嗓子收,哽咽地打斷他,&“我上錯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