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就在車里抱著對方,誰都沒有說話,卻誰都得到對方的不舍。
良久,顧朝夕才吸了吸鼻子抬起頭。
&“江洲暮,你在家要乖乖的。&”
江洲暮說:&“好。&”
顧朝夕又道:&“不要老是加班。&”
江洲暮又說好。
&“臺的花要好好養,冰糖要每天都帶它出去玩。&”
&“好。&”
說了好多,都是瑣碎的生活小事。
江洲暮每一句都應好。
顧朝夕又抱住他,埋在他頸間,聞了聞江洲暮上干凈清冽的味道,聲音變得很輕。
&“江洲暮,我告訴你件事。&”顧朝夕說:&“我其實買了件裝的,等我回來,我們就一起穿,好不好?&”
江洲暮頓了下:&“什麼時候買的?&”
&“昨天呀,就在那堆服里,我藏起來故意沒讓你看見。&”在江洲暮脖子上蹭來蹭去,道:&“我很快就回來了,你要乖乖的。&”
江洲暮結滾,沉聲道:&“好 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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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顧朝夕的影徹底從視線中消失,江洲暮回到車上,吩咐司機離開。
手機上來了個電話,陳渭的。
&“喂。&”
陳渭說:&“Estelle要回國?&”
江洲暮看了看窗外:&“嗯。&”
陳渭又說:&“你是不是又遇見白阮了?!這的魂不散啊!老子這輩子最他媽后悔的就是讓你認識!&”
&…&…
昨晚顧朝夕睡著之后,江洲暮中途起來了一次,在書房和Estelle視頻通話。
他說了再次見到了白阮。
Estelle最知道白阮對于江洲暮病的影響。問了幾句,當時便說要親自回國見他。
江洲暮這些年緒一直控制的很好,他聰明,心底也迫切想為正常人,所以什麼治療手段都配合。
沒有人知道,安如當年放的那場火,困在里面的不只江栩,更不只顧朝夕的外公外婆。
還有江洲暮。
被安如親手喂進去幾乎整瓶安眠藥的江洲暮。
是江懷安派的人及時趕到,才把他從火場里救出來。
再醒來的時候,便已經在大洋彼岸。
雙相障礙的因有多種,傳、心理、環境社會&…&…
江栩沒有,江洲暮不知道安如有沒有得。
但安如的的確確是個瘋子。
能親手給江栩和自己的兒子下安眠藥的人,又有幾分良心。
安如虛榮又卑鄙。
從顧楚南這個鐵公上拔不到,轉就又能投到下一個男人上。
可不是所有人都和江栩一樣傻的。
使盡手段,最后卻還是一場空。
所以后來吸毒,賭博,酗酒&…&…
是真的徹底瘋了。
自己要去死之前,卻還要帶著別人。
帶著曾真心的江栩,和他們的孩子。
心理醫生對江洲暮病因的定論是心理社會因素,但并不排除傳因素影響。
當年醒來后得知顧朝夕的外公外婆也雙雙喪生于那場大火中,他就知道回不去了,他知道自己再也沒有資格站在顧朝夕側了。
他把安如的罪孽,在心底里強加給了自己。
這種妄想,甚至會漸漸地催生出幻覺。
他在無邊無際的迷惘、焦慮、輕躁狂和抑郁中,把自己設定為罪魁禍首。
沉了冰冷黑暗的谷底,從前闖進他世界的那束逐漸遠去,最終徹底消失。
那個會擋在他面前,說保護他,問他疼不疼,給他糖吃的小孩,再也找不回來了。
后來的事。江懷安找了心理醫生,起初時連通都很難。
換了無數個權威專家,卻都毫無起效。
Estelle是華裔,甚至才剛畢業不久。
江洲暮第一次開口和說話,是因為看到Estelle手機鎖屏上的一張照片。
被爸爸抱在懷里小孩,手上舉著一串冰糖葫蘆。
是糯米餡的。
江洲暮著那張照片,用太久不開口而嘶啞不堪的聲音說了七個字。
&—&—我想吃冰糖葫蘆。
再后來的況,便慢慢地好了起來。
網球是那時候開始練的,每次躁狂期到臨,他就自己一個人悶在練習室,對著墻練球。
后來認識了陳渭,兩人就一起打球。
他開始和醫生慢慢說出心聲,開始在江懷安的關懷中會到親,開始和陳渭做朋友。
心理治療,藥治療,各種方式都配合。
一切都在好轉。
他的發作期也變得逐漸不那麼頻繁。
直至大二那年,江洲暮在課上遇到白阮。
是陳渭介紹和江洲暮認識的。
后來因為有teamwork的關系,會經常一起討論。
那時候的江洲暮,清冷又矜貴,長相好,不笑,除了對他那個朋友陳渭,其余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態度。
白阮喜歡上了他。于是便開始經常找各種機會創造相。
江洲暮從未給過眼神。
但不死心,后來直接送了一塊百達翡麗幾十萬的腕表表白,江洲暮拒絕了,并明確告訴自己有喜歡的人,讓以后別纏著他。
白阮灰心了兩三天,又同時對江洲暮口中那個喜歡的人的產生了興趣。
某次趁著江洲暮小組討論時間去衛生間,直接翻開他的包,找出錢夾,果然在夾層里翻到一張看上去就藏了很久的照片。
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照片上人的長相,就被突然出現的江洲暮奪了回去。
江洲暮掐著的脖子將人摁在墻上,眼神中全是狠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