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

第186章

衡南目有些迷蒙:&“我說不上來。但我偏有一種覺,我覺得那個黑影雖然一言一行都復刻君兮,但是&…&…很陌生。&”

&“他都變行尸了,自然陌生了!&”肖子烈氣道,&“你又怎麼知道他從前不是偽裝本上山的呢?&”

盛君殊指節,強令自己冷靜。

現在的要事,是忘掉師妹半夜喊楚君兮名字這件事,將對師妹偏袒楚君兮引起的那竄來的火氣剝離開,原原本本地聽師妹那句話。

衡南的思維有時劍走偏鋒,但并不都是無理取鬧。

&“那個黑影雖然一言一行復刻楚君兮,但是&…&…很陌生&…&…&”

這句話拆解開來,有些令人骨悚然。

那個黑影和楚君兮長得幾乎一模一樣,還他師兄,挑釁過他,但這又說明什麼呢?連一個冤鬼,都能化作衡南的樣子,大半夜喊他&“師兄&”。

盛君殊陷更深的迷惘中。

倘若這個黑影真的不是楚君兮&…&…

那那個一雙桃花眼的四師弟,為什麼在師門淪陷前失蹤,現在又在哪里呢?

&“衡南&…&…&”

&“噓,師姐睡著了。&”肖子烈的聲音得極低。

&“三點了,太晚了。&”肖子烈看著電子表嘟囔,&“我們也睡吧。&”

抬眼時,盛君殊手握牡棘刀,在肩上靈火上隨便一燎,輕輕地割開自己的指腹,沾著一點鮮紅,點在衡南眉心。

那點鮮像是被皮吸收了似的很快消去,紅一閃,留下顆朱砂痣似的印子。

肖子烈一想就知道,師兄肯定是被怨靈變的師姐嚇怕了,在真正的師姐額頭上留個記號。他做完標記,抬頭瞥了眼肖子烈:&“你要嗎?&”

&“我就不用了&…&…&”

話音未落,窗外&“咚&”的一聲響,仿佛有什麼東西掉下去了。

接著,小木屋的桌子&“吱吱吱&”挪移,板凳&“嘩啦&”一聲翻倒,撞得立燈搖晃,嘎吱嘎吱響聲中,傳來幽幽的聲:&“我的,我的&…&…&”

夾雜著激憤的男聲:&“給我,給我&…&…&”

盛君殊和肖子烈對視一眼。

第82章 姻緣(八)

第二天一早,肖子烈抱臂看著樹下:&“瞧,鬧分家了。&”

槐樹之下,昨天還挨著的兩個小墳堆,竟然憑空向兩邊挪,中間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。

通向小木屋的石板路上鋪滿了滾落的土塊,好像經過了一場激烈的大戰。

盛君殊看了看這兩堆墳,打電話東西兩村的人來。

茍三叔來的時候行匆匆,拎著一兜零碎的東西,見了王勒的媽就大喊:&“我就想著還有什麼沒結清楚,總算想起來了!&”

&“我家出的嫁妝你得還回來,那都是我們慧慧的東西。&”

王勒的媽也不甘示弱:&“那你們把我們的彩禮退給我。&”

茍三叔揚了揚手里的袋子:&“不給你準備好了嗎?快點拿來吧。&”

王勒的媽滿不愿地打開背著的小皮包,從里面掏了個小盒子。所謂的嫁妝,就是個定親用的小玩意兒,一塊嶄新的表。

茍三叔當場打開一看,撐起手表的海綿墊子都是反著的,像是被人卸下來匆匆放進去的:&“你們這就不厚道了,這是我們慧慧自己拿工資掙錢買的,還沒戴你們家里人先戴了,難怪還不肯走。&”

&“誰戴了,就是拿下來試了試,沒人戴。&”王勒的媽讓他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&“死人的東西誰稀罕戴著。&”

茍三叔嫌棄地拍拍海綿墊子,合上盒子,嘟囔了幾句。

王勒的媽攤開手:&“你不如當初就別給。把我們的彩禮也趕快還了吧。&”

茍三叔咬著牙,一手拎著袋子,一手往外掏東西,比起那塊表,掏出來的&“彩禮&”就零零碎碎的了:一塊香皂,一盒造型蠟,一塊假得發綠的玉觀音,一串紫晶石手鏈&…&…

盛君殊覺讓什麼晶亮亮的東西晃了一下眼睛,走過去,從那一堆零零碎碎的東西里面出了一小片金屬制品。

有拇指大小,扁平的一片,不規則,外表是凸凹不平的青銅花紋,邊緣鋒利,像是什麼東西的碎片。

翻過來一看,一道白閃過,清晰地映出他的眉和眼睛。

是一小塊鏡子的碎片。

&“這也是&‘彩禮&’?&”盛君殊著碎片看了看,放了回去,無言以對。

茍三叔嫌棄道:&“可不嘛,送也不送個整的。&”

&“我們家條件你不知道嗎?&”膀大腰圓的婦人繃著臉上下顛顛手,一堆零零碎碎的玩意兒發出清脆的撞聲,攏了攏,收進包里,嘟囔,&“那小塊,是我兒子死前一天撿回來放屜的,我覺得好看,才放進去的,又不是故意要丟人現眼。&”

肖子烈忍不住問:&“在哪撿的?&”

那倒霉鏡子是青銅的,摔是不可能摔這個樣的。

&“就我們村外頭山路上,可能哪個游客落下的吧。&”王勒他媽不甚在意,裝好了&“彩禮&”,木然道:&“這可徹底兩清了。&”

走到樹下,腳尖輕輕點了點右邊的墳包,&“勒啊,東西都要回來了,你跟這個的現在沒一點關系。你要不想折騰你媽這把老骨頭,就別鬧了。&”

茍三叔也對著茍慧的小土堆也作了個揖。

兩人拿著東西,一左一右,背對而行,沿著山路越走越遠。

片刻后,槐樹下那兩個土堆,像是被挖空了中心一樣轟然坍塌,塵土飛楊,兩座墳竟瞬間夷為平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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