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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“南南,&”上來的姑娘們換了眼神,附在耳語幾句,&“盛家的夫人&…&…&”
金陵城極其繁榮,奢靡之風盛行,門閥眾多,其中最大的簪纓世家,姓盛。
傳說盛家先祖有功于高祖,故許世卿世祿,一代代積累到現在,更是簇擁無數金銀。
因出行仆婦無數,車馬連綴,總是阻道,不得已總在黃昏人時行,以至于時人以&“日晚盛車&”形容貴族奢靡的生活。
盛家的輝煌能數十年如一日地維持下來,也許跟族中有闖禍的紈绔子弟有關。而族中有紈绔子弟,也許是盛家子孫凋敝、人丁不旺的緣故。
現在盛家家主盛琨,只有一個弟弟,半年前去了,于是如今只剩他奉養老母。盛琨娶的是另一大氏族薛家嫡長薛雪榮,另有三個妾室,可是僅薛雪榮生了一獨苗,取名君殊。
盛君殊生得皎如白玉,自小聰敏好學,全家人視之如掌上珍寶,恨不得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雙手奉上。
只一點愁人。
這盛君殊自小喜歡讀書,醉心學業,于外之不怎麼留心,甚至到了糊涂的地步。
只要手上捧著一卷書,拿著一筆,睡在床上還是地板上,吃的是糟糠還是米,給他梳頭的是絕人還是佝僂老嫗,他好像都覺察不出區別,甚至完全沒留下印象。薛雪榮又憐又氣,不忍苛責兒子,只得每每責罰下人。
這種事倒也罷了,無非是吃飯睡覺的不同。最重要的是,這盛公子已經長個年,至今卻還是個男。
薛雪榮心里暗急,言語暗示了幾次,母子之間,男有別,見兒子一臉正直懵懂,有些話也不好再說,只得悄悄地給屋里放了三個暖床丫鬟。
這三個丫鬟放在盛君殊屋里三個月,不知是面對這麼個冰雪公子,于啟齒,還是什麼別的原因,竟跟花瓶似的毫無作用。有一次薛雪榮夜里踮著腳暗探,氣得飆升:
被子里,溜溜地躺著一個睡的暖床丫鬟,自己的兒子衫齊整,持一卷書,斜坐在寒冬臘月的窗欞聚會神地看,見的影子落在書上,盛君殊抬頭吃了一驚:&“母親?&”
&“在那里干什麼!&”薛雪榮指著床上喝道。
&“哦,說得了種渾的怪病,需得了服躺在我的床上才能好,我借躺一宿。&”
&“&…&…你也是讀過那麼多書的人,&”薛雪榮震怒,&“這種話你信嗎!&”
&“兒子也不相信,但是&…&…&”盛君殊掩卷,沉一下,&“萬一真當這救命之法,不讓試一試,豈能死心?&”
&“&…&…&…&…&”
薛雪榮后來心想,心疼兒子,挑選這三個丫鬟,于人品、家世上過于仔細,都挑的是些形貌端正、子老實的,要這些丫頭去引一個男人云雨,怕是強人所難,癡人說夢。
這種事,非得挑幾個浪一點的來做不可。
這一擱,擱到三月份,事再拖不得:一來盛君殊到今年滿了十八,再過一年就要上京應試,常言道家立業,要是不幸做了,邊還沒有一個眷,恐令外人恥笑;
二來,薛雪容給子相中了一門親事。
方是遠方侄,盛君殊的表妹,名薛雁,今年正是二八年華,生得端莊婉,舉止雍容大氣。
見過幾次面,小侄賢淑,手腳麻利,跑來跑去倒茶,一口一個姨媽,極其討人喜歡。
因盛君殊不經事,和盛琨及老太太商量,為這令人著急的子嗣,急急把親事定在了九月。
而在娶妻之前,盛君殊必須得學會如何同人相。
衡南聽得,嗑著瓜子,刻薄笑道:&“那盛公子是有什麼疾病嗎?&”
&“我也懷疑。&”丫鬟道。
將瓜子懶洋洋地一撂,掩下帶刺的眼,扭回房:&“來這兒興許是白來,到對門找小倌去才是正經。&”
背后,幾個姑娘又笑做一團。丫鬟忙著抓那一把瓜子,皺著眉嘟囔著掃地。
且說這一邊,薛雪榮在家觀察了三日,不曾有看得上眼的丫鬟,也是心煩。
病急投醫,想到了勾欄,要說對付男人,或者說懷有對付男人的知識和技能,哪還有比子更拿手的?干脆今日就來挑上一挑。
薛氏雖然在勾欄里挑了人,哪怕做個暖床丫鬟,也決不肯委屈兒子半分。
勾欄的老鴇子做印三娘,按的要求,找的都是十六到十八的清,司樂的下棋的,清清白白的子,面也沒幾面的。
可興許是進了這平日不屑來的地方,總覺得憋屈難,薛雪榮看了清秀的,覺得畏首畏尾;見了狐的,又打心眼里瞧不上,一時間竟沒一個看得上眼的,郁郁站著。
印三娘倦濃重,強著子,翹著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點煙。
剛準備勸一句,劈頭蓋臉下一場瓜子雨,立即從座位上彈起來,猛拂頭發,從眉上揭下一只殼,仰頭柳眉倒豎:&“哪個貨,皮了是麼!&”
&“是南南。&”掃地丫鬟驚得立直。
&“哎呀媽媽息怒,沒看見有&…&…不小心的。&”有人幫腔。
若是別人,印三娘就信了這套說辭;可是衡南,料定那是故意的:&“給我下來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