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忱沒說話。
他的確是沖著老袁才聽聽語文課的，但要這麼一想，這績實在對不住老袁了，虧得老袁今天還對他笑瞇瞇的。
&“你上學期的期末考，&”老爸看著他，&“績沒這麼差吧？&”
&“嗯。&”寇忱應了一聲。
&“那還是對期中考不重視了，&”寇瀟馬上說，&“我以前也是，期中考績都不如期末考，就是不太當回事兒&…&…&”
&“他這個績跟你那個績能放在一塊兒做類比嗎？&”老爸打斷了寇瀟的話，&“你跟你媽也不用護著他，好像我跟他就是仇人，要怎麼著他似的！&”
老媽嘆氣：&“那你&…&…&”
&“我要真不在意他！我能氣這樣嗎？&”老爸騰地一下站了起來，指著寇忱，&“我要真不想管他，我至于一晚上一晚上睡不著嗎！&”
寇忱往旁邊錯了一步，避開了老爸快到他臉上的手指。
&“我也就是對你還抱有希，&”老爸又往他面前走了一步，瞪著他，聲音也沉了下去，&“我覺得我兒子不是個笨蛋，不是個傻子，不至于這麼差勁！&”
寇忱皺了皺眉。
&“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，&”老爸看到了他這個表，&“你平時話不，今天是不是你姐讓你閉別跟我杠？沒事兒，我一句你十句，照常來，不用憋著。&”
&“你就活在你覺得里。&”寇忱看著他。
&“寇忱！&”寇瀟拍了一下茶幾。
&“你說什麼？&”老爸跟他對視著。
&“你就活在你認為和你覺得里，&”寇忱說，&“你覺得我不應該這樣，你認為我不會那樣，如果我這樣那樣了，就差勁了。&”
老爸眼睛里快噴出火來了，但聲音還在努力控制：&“行，咱們就來按你認為你覺得來說說，你不差勁，你覺得你哪兒好了？打架，逃學，分背了一個又一個，一條街的孩子比你大的比你小的見了你就繞著走！你混世魔王嗎你！你現在也就是個學生，你全差也就這些東西了，你以后走上社會了呢？你有什麼？你不差勁的在哪里？你績很好嗎？&”
&“績跟這些是兩碼事。&”寇忱說。
&“學生不拿績說話你拿什麼說話？特長嗎？你有嗎？&”老爸聲音略微有些提高，&“你以后工作了也跟人這麼說嗎？兩碼事？&”
&“我跟你說不清。&”寇忱皺著眉。
老爸說的不是沒道理，但他就是覺得哪兒擰著勁，無論怎麼覺得老爸的話無可辯駁，都還是擰著勁。
&“你跟誰說得清？&”老爸說。
&“我下半學期會調整好狀態，我&…&…&”寇忱說到一半停下了，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，&“我也不是對這樣的績一點兒不在乎的。&”
老爸看著他。
他這樣的話不是沒說過，以前也說過，初中的時候，但也就是說說，所以現在說出來，也沒什麼意思了。
寇忱不再開口。
而且老爸氣息有些重，能覺得出來是在控制緒，他也不想再把矛盾激化了，畢竟這次的考試績的確不行，他自己都有點兒不爽。
老爸也沒說話，了一會兒之后，寇瀟拿著遙控沖他倆晃了晃：&“爸，讓讓，我要換個臺。&”
老爸瞪了一眼，走開坐回了沙發上。
寇忱還站在原地沒有。
&“這些都不討論了，討論也沒什麼意義，不過你能有點兒還是好的，&”老爸說，&“我覺得你現在就是太惰了，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頭，做什麼事都不愿意下功夫，長這麼大我打你罵你，其實也沒真的起到什麼作用，我打也打累了，罵也罵煩了。&”
寇忱偏了偏頭，看著他。
&“我之前一直讓你三叔打聽學校的事兒，&”老爸說，&“以前他就說高中可以過去念，我覺得你年紀小，不太放心，你別覺得我說面子話，我對你跟你姐，一樣的在意，是大學了我才考慮可以讓出去，你也是一樣，我也想著是不是大學的時候再考慮&…&…&”
寇忱有些蒙，看著老爸，一時之間有些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了。
&“現在看來，你不僅一點兒進步都沒有，還倒退了，&”老爸說，&“我真怕晚了來不及了&…&…&”
寇忱慢慢轉過頭，又看著寇瀟。
寇瀟沖他擺擺手，示意他不要說話。
寇忱這一瞬間突然聽懂了老爸說的是什麼，也突然明白了寇瀟為什麼會讓他不要跟老爸吵。
說什麼你都別跟他吵。
因為寇瀟知道老爸要說這件事兒了，而他一定是會吵的。
他現在就已經覺在往腦子里滔滔著了。
&“我不去。&”他用最簡短的句子打斷了老爸的話。
&“&…&…什麼？&”老爸問。
&“我不去，&”寇忱說，&“不出國，不轉學，就在這里，哪兒都不去。&”
&“也不是馬上就要你出去，&”老媽站了起來，走過來摟著他往旁邊拉，&“你讓你爸說他的，你也不用急著表態&…&…&”
&“我，&”寇忱跟老媽犟著沒，看著老爸，&“哪兒都不去。&”
我哪兒都不去。
我哪兒都不能去。
我哪兒都不愿意去。
一步都不行。
寇忱覺得到因為都離開了工作崗位，他的手腳都冰涼，不手腳，，胳膊，，都是涼的，像是站在冰河里，就腦袋是滾燙的。
他得謝謝老爸。
沒有老爸這番話，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會到這樣的恐慌。
他不怕陌生的城市，陌生的學校，陌生的人，陌生的語言，他不怕一切陌生，放在半年前，實在扔出去了也就扔出去了，爭口氣他說不定還能咬牙著不回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