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折垂下眼, 卻不知道說什麼, 他其實想開口留在陸沨的房間,但又害怕遭到上校的拒絕。
他聽見陸沨輕輕笑了一聲。
&“逗你的。&”陸沨走過來, 拉他走進電梯,&“先去吃飯, 晚上跟我睡。&”
晚飯是在公共食堂吃的,這頓晚餐并不好吃, 而且對面的陸沨點的還是一份蘑菇湯。
但是,如果是和陸沨一起睡的話&…&…當然是比和瑟蘭睡好一點,更遠遠好過和柯林睡, 安折把這歸結于他終究還是只悉陸沨一個人, 并且此前也兩次和這個人有借宿的。
在上校的浴室洗完澡后,他把自己干,然后裹著一條雪白的大巾迅速上床,擁著被子坐到床的最里面&—&—他沒有睡。
上校的房間里,一應用似乎都比他的房間里完善, 這可能是軍方給他的特殊待遇。
但是,無論怎樣特殊待遇,被子都不會多出一條,枕頭也不會因此多出一個。他自覺把枕頭從床中央放到了外側。
這時他的目被床頭的一簇紅所吸引。
&—&—那里有一個簡單的玻璃瓶,瓶中著三支鮮紅的花,稈帶刺,枝葉墨綠,兩朵已經盛放,另一朵還是個飽滿的花苞。
這是安折第一次在人類的基地里看見植,這個鋼鐵制的城市似乎不允許任何除了人類之外的生存在。
花的香氣幽幽漂浮在空氣里,就在此時,原本在客廳里聽屬下匯報工作況的陸沨結束了通話回到臥室。
這時陸沨注意到了他看往花束的視線。
&“我母親的。&”他道。
安折:&“陸夫人嗎?&”
&“嗯。&”陸沨淡淡道。
他的視線也停留在那三支花朵上,過了很久,他看向外面。
窗外夜深沉,黑影幢幢,六角形的伊甸園在人造磁極旁遙遙矗立。
安折順著他的目看過去,伊甸園這樣看起來確實和蜂巢相像。他的思緒忽然了,看回床頭那三枝鮮紅的花朵,這種和形狀他又一點悉,來自久遠時前安澤對于某本畫冊的回憶,一種人類文明還繁榮時常見的植。
&“玫瑰&…&…&”他喃喃道。
&“是玫瑰。&”陸沨淡淡道。
他班里的孩子們自由活時,會玩一些過家家和模擬種花的游戲,用不同的彩紙當做花朵。但是,伊甸園里看來是有真的玫瑰花的。
&“伊甸園會種玫瑰花嗎?&”他道。
陸沨的回答很簡短:&“不會。&”
就在安折認為他的答案到此為止時,陸沨又開口了。
&“喜歡植,但基地沒有。&”他聲音很平靜,&“我十六的時候在野外訓練,收集了一些種子,燈塔認定安全后送給了。&”
&“然后夫人種出來了?&”安折道。
陸沨說:&“嗯。&”
安折忽然想起了一個月前在陸沨辦公室櫥柜里看到的封的植種子,他想,陸沨一定很重視他的母親。今天在燈塔,陸夫人要去提一些報告,看起來像個科研人員。于是他問:&“陸夫人是科學家嗎?&”
陸沨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他:&“算是。&”
就在這時,陸沨忽然道:&“你認識伊甸園的孩。&”
安折點了點頭,陸沨已經見過莉莉了,他沒什麼可瞞的。
&“知道多?&”
安折猜想上校是在問他對伊甸園的了解程度,他回憶莉莉說過的那些話,道:&“知道《玫瑰花宣言》。&”
就見陸沨著窗外,似乎在回憶往事。
他道:&“據說十二歲的時候,因為智力上的天賦&…&…基地認為比起生育,投科研會給人類帶來更大的貢獻,被送到燈塔學習。&”
安折:&“好厲害。&”
他對智商超群的人類總是抱有好奇。
&“但后來主申請調回伊甸園,承擔生育責任,同時研究胚胎離培植的改進技。&”
安折:&“然后呢?&”
&“沒有然后,&”陸沨道,&“現在仍然是。&”
安折回想陸夫人的模樣,即使今天帶了口罩,但僅僅是一雙眼睛,也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,他道:&“很。&”
陸沨說:&“謝謝。&”
回想今天白天的形,安折又問:&“你和關系不好嗎?&”
陸沨:&“不好。&”
安折眨了眨眼:&“為什麼?&”
他覺得陸沨明明很在意自己的母親。
&“一直以為我在統戰中心,但其實最后我選擇去了審判庭。&”陸沨語調平淡:&“或許我殺👤太多吧。&”
安折:&“不能接嗎?&”
&“是我自己不愿意再維系和的。&”陸沨拿起枕頭,丟去安折那邊。
安折抱住枕頭看著陸沨,奇異地,他明白他在說什麼。
審判者為了永遠正確,永遠清醒,永遠冷漠無,必須將自己完全放逐&—&—放逐,這個詞突兀地出現在安折腦海里。
&“伊甸園和審判庭在做相反的事,&”他道:&“是因為你不能搖嗎?&”
&“閉。&”陸沨傾過來,把枕頭從安折懷里出,又把安折抬起來,把枕頭墊在他腦袋下面:&“眼睛都睜不開了。&”
安折陷在的枕頭里,意識漸漸模糊,他是真的困了,今晚一直在強打神。
徹底睡過去之前他看見陸沨拿起了一個銀白箱子,這是他們離開燈塔時一位工作人員給陸沨的,安折不知道是什麼東西,他覺得自己也沒必要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