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校做事總有他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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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折疊好的放在一旁,領落了一些灰白的塵屑,無論是訓練場還是燈塔都沒有這種東西,但陸沨又知道伊甸園的監控在那段時間存在小范圍的混,因而無法追溯安折的行蹤。
陸沨的目從它上面收回,手指按下手提箱的按鈕。銀的手提箱打開,白的寒氣縷縷逸散出來,冷凍層里是一支細長的注針劑,碧綠。
手提箱旁邊放了他的槍。
他的目在這兩件品上稍作停留后,轉而看向安折,手指扣在槍柄上。
就在這時。
安折翻了個,輕輕靠在他旁。
他睡著了。
像一只很小的團在雪白的被子里,出白的脖頸與肩膀,眉頭舒展著,睫微微卷翹,呼吸一起一伏,均勻又平靜。
他的手指在被子下出了一節,輕輕蜷起來,但又是非常放松的姿態,沒有一神經是繃的。他睡在這里,毫無警惕與戒備,就像睡在一個&…&…全心信任的安全的地方,他相信在這里沒有人會傷害他。
陸沨忽然想起兩個月前的一天。
那一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面,安折著他的眼睛,對他說:&“他沒有傷。&”
辯駁與抵賴他早已經看慣,質問和憤怒是他每天都要遇到無數次的東西。
但他第一次看見那樣的一雙眼睛,他沒有質問,也沒有不解,只是哀傷。哀傷中又有天真的平靜,仿佛只要他開口說出一個理由,他什麼都接,什麼都原諒。
在此之前他沒有理會過任何人的抗辯,但那一次,他挑開覆蓋尸💀的白布,出那人的傷口。
人的搖始于第一次心。
第40章&
安折做夢了。
他好像站在黑水橫流的深淵上方, 面前是無邊無際的空曠世界。危險的氣息像一只手攫住了他, 遠方黑暗中一定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自己, 他不過氣來。
他覺得危險,下意識環視四周,并向后退了兩步, 危險的注視里,他想找什麼人,或者靠近什麼人來獲取安全。
于是他的手不安地了一下, 輕輕抓住陸沨的袖角。
他呼吸微微急促, 像是害怕了。
陸沨合上銀冷箱的箱蓋,將空掉的一次針管丟進了床頭的垃圾桶, 并把槍放回床頭手可及的地方。
做完這一切后,安折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已經平復下來, 但漂亮的眉仍微微蹙著。
他的脖頸一側沁出了一顆微小的鮮紅珠,不過三分鐘, 那珠就凝固了一個紅的小點,是個針孔,但被注進去的東西不會對他的造這枚點之外的任何損傷。
他整個人像個皮的小, 一種脆弱的安逸, 好像很容易被摧毀得徹徹底底,又好像很容易就能夠被保護得滴水不。
陸沨面無表看著他,良久,他出手,指尖停留在安折眉心溫熱的皮上, 像蜻蜓停在水面&—&—那雙蹙起的眉緩緩舒展開,不過三分鐘后,他又像最開始那樣安然睡著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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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折醒來的時候整個房間已經亮了,是上午八九點那種亮度,對遲到的恐慌讓他徹底清醒過來。
&—&—然后他發現昨晚他用來裹住自己的巾已經散開,往下落不,離開了他的肩背。
而他的手抓著某個人類的角,整個人靠在這個人類的上,臉靠著他的肩膀。
假如這個人是瑟蘭,安折會用符合人類禮儀的方式給他道歉。
假如這個人是柯林,安折會立刻火速離開。
但是這個人是某位經常兇他的陸姓上校。
安折悄悄松手,然后抬頭,看向他。
但是陸沨這次居然沒有兇他。
這個人手,拉起被子把他在外面的手臂和肩頭重新蓋好,然后淡淡道:&“八點半了。&”
今天安折的工作地點仍然是燈塔,但工作容十分枯燥無聊。而陸沨這人今天也好像沒有正經的工作,一直和他待在一起,整個實驗室的畫面可以概括為司南看莉莉,莉莉看司南,他看莉莉,陸沨看他。
半天下來,司南的況居然出現了穩定的好轉,腦電波平穩的時間從短暫的一兩秒提高到了能持續穩定四秒,在這短暫清醒的時間他會有規律地敲擊玻璃墻,像是在告訴莉莉他一直在。博士聽到結果,很高興,說自己暫時走不開,讓他們自行繼續。
而在司南完全失去神智的那些時候,莉莉會和安折說一些話。
&“我還是想飛出去。&”道:&“外面好大。&”
安折:&“你們不能出去嗎?&”
&“不能的,他們說外面太危險了。&”莉莉道:&“我小時候,求他們放我出去五分鐘,但他們不答應。我每天都和他們生氣。&”
&“夫人就會安我不要和他們計較。說整個基地都是伊甸園的孩子,孩子有時候會任,有時候會反過來傷害他的母親,但都是可以理解的。更何況,我們吃的東西,住的地方,用的電,都是基地的東西。